大龙立刻鬆开了手,非但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哈哈大笑著,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力道却又显得亲热地拍了拍林克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林克老弟可以啊!”
    大龙的声音带著真诚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中级战士的水平!这身板子能练出这劲儿,下了苦功夫啊!”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铜铃大眼里闪烁著走南闯北积累的世故精明:
    “你还是个魔法师?嘶~这配置……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他咂了咂嘴,语气篤定地下了判断:
    “你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之类的?这底子,这资源,错不了!”
    这位经验丰富的行商,几句话就精准地点出了林克隱藏的身份背景,那份眼力劲儿显露无疑。
    林克听到大龙精准的判断,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捲起一缕汗湿的金髮在额角挠了挠。
    原来自己这么明显的吗?一眼就直接看出来了?
    “林克,回来锻炼了组间休息结束了。”
    “该下一组了。”
    “噢噢好的阿诺大哥。”
    ......
    得益於押鏢车队清一色由耐力惊人的魔驼兽牵引,原本需要耗时十五天的崎嶇路途,竟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內就被甩在了身后。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尘土飞扬的土路,高大的曼巴城城门终於矗立在眼前。
    不同於旅途中山林的葱鬱,城门附近瀰漫著人声鼎沸的喧囂和远方城市特有的气息。
    沉重的魔驼兽车在城门外停下。
    张钢诺和林克利落地从堆满兽皮与货物的车斗中跃下,稳稳落在夯实的土地上。
    车上,领队的虎头兽人大龙庞大的身躯探出车沿,覆盖著黄黑条纹毛髮的粗壮手臂朝著两人用力挥了挥,嗓门依旧带著弗雷尔人特有的直爽:
    “老弟!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个儿走了昂!”
    张钢诺闻言,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一挑,稜角分明的脸庞转向大龙,沉稳地点了点头。
    一旁站定的林克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由衷的感激。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朝著这位一路上豪爽仗义,甚至替他们付了酒钱的虎人大哥用力挥了挥:
    “谢了,大龙哥!这一路上真是麻烦你们了!”
    张钢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真诚。
    “太感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克的声音则清亮了许多,但那份感激同样发自肺腑。
    大龙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虎牙,铜铃大眼里满是爽快,瓮声瓮气地吼回来:
    “没事儿!都哥们儿!说这外道话干啥!”
    他粗糲的嗓门在城门附近迴荡:
    “以后遇著了,再一块儿喝酒啊!走了昂!”
    “祝你们顺利考上雅科夫学院!”
    隨著他一声吆喝,魔驼低吼一声,沉重的车轮再次滚动,载著那帮一路喧闹的弗雷尔兽人,渐渐融入了通往城外的道路,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尘土落定,城门口只剩下张钢诺和林克两人。
    十天的同行与张钢诺的“特训”效果显著。
    站在张钢诺身旁的林克,身形肉眼可见地壮实了半圈,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和手臂,如今已能撑起衣物,透出紧实的线条。
    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在兽人鬨笑中面红耳赤的侷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坚毅和沉稳。
    他的眼神明亮而专注,站姿挺拔如松,仿佛经歷了一场由內而外的淬炼。
    要是按照张钢诺的话来说,十天前的林克那就是看上去背影甚至跟个小男娘没啥区別。
    说话声音也不大,整个人看上去白白的,瘦瘦的,一看就是那种没有吃过苦的魔法师。
    但是现在的林克,已经整个人的气场都自信一点了,更像是一名战士。
    这其中虽然有兽药加上他本事加护开发的原因,但是他自己的努力也占据了不小的分量。
    目送著承载著弗雷尔兽人的驼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林克深深吸了一口曼巴城混杂著尘土与未知的空气,转向身边的张钢诺,语气真挚而带著深刻的领悟:
    “阿诺大哥。”
    他的声音比十天前更加沉稳有力:
    “谢谢你,我真的要向你好好学习,这十天让我明白了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还追隨著远去的车影方向,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彩:
    “原来即便是弗雷尔王国的兽人,其实都是很友善,很讲情义的。”
    “以前听到的那些『睚眥必报』的传闻,现在看来,很多时候是大家对他们存在很深的误解,或者是我们没能用对方式去相处。”
    这些外表凶悍的异族,內心同样流淌著滚烫的情义与豪爽,这无疑是他离开领主府后,最宝贵的第一课。
    “阿诺大哥。”
    林克的声音比十天前沉稳有力了许多,带著清晰的规划感:
    “距离开学测试还有五天,陆陆续续会有很多考生赶来曼巴王城。”
    “按往年经验,这几天城里的旅店怕是要涨价。”
    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腰间略显乾瘪的钱袋,指尖触碰到里面仅存的一枚金幣,冰凉的金属感提醒著他囊中的羞涩。
    这枚孤零零的金幣,承载著他对另一份情义的偿还。
    就在刚才下车前,他將另一枚金幣悄然留在了驼车的货堆缝隙里。
    这些天,大龙他们不仅无偿捎带,连一路的饭食都未曾让他和阿诺大哥掏过一个铜板,这份情义,林克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表示。
    “我们得抓紧。”
    林克继续说道,蓝色的眼眸里是经歷过特训后的务实:
    “不如现在就去学院附近寻个住处,早点订下房间,省得到时人多价高,手头更紧。”
    “然后我去稍微了解一下我们主要的竞爭对手是谁,以及他们都是什么水平。”
    他將目光从钱袋移开,重新看向张钢诺,等待著自己这位大哥的决断。
    抵达了王城才是第一步,接下来顺利考进学院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