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力量又如此恐怖……难道……
    戴维森的头脑风暴开始了:
    王国偏远山区可能受教育程度不一……
    那些世代与魔兽、兽人混居的边缘地带……
    据说偶尔会出现血脉返祖或者混血的异类。
    对了!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他体內流淌著部分魔兽或者兽人的血脉,所以才会有远超人类十五岁少年的体格和这种蛮横的力量!
    那些混血儿发育早,长得成熟些也说得通。
    所以他才说自己“有可能十五岁”,因为混血让他外表超龄。
    但“又不太可能”,是因为他实际年龄可能確实不大,只是血脉带来的异变?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照亮了戴维森心中的迷雾。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么他笔试时在那种绝境下喊“妈妈”……
    是了!
    很可能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血脉特殊,甚至可能认为自己是魔兽的后代?
    或者是在那种环境下,对“母亲”这个形象有特殊的认知?
    所以临死前本能地呼唤血脉的源头?
    这也不是再表达怯懦或褻瀆,而是一个拥有特殊身世的“单纯”孩子最本能的反应?
    想到这里戴维森感觉一下子全都说得通了!
    眼前这个少年,並不是故意写“妈妈”两个字上去气人的!
    一看就是有感而发,由內心最深处的那个小小的灵魂缩影,对渴望母爱的吶喊。
    这小子,恐怕从小就没有母爱,所以才会在试卷上写下这些字样!
    戴维森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钢诺身上,看著他单手举著巨石那轻鬆写意的姿態。
    之前的愤怒和荒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嘆和一丝理解。
    力量如此纯粹强悍,心思却可能像山泉一样简单直接……
    眼前这小子,虽然古怪,但这战士天赋……简直强得可怕!
    如果魔法天赋也不错的话......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在戴维森心中升起,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兴奋的战慄:
    说不定……真的能和那个传说中的勇者转世贾建国碰一碰?!
    与此同时,三號考场的这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周围其他考场等待测试或观望的考生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道目光被那单手举起的巨大黑曜石死死吸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如同见了鬼一般:
    “臥槽!这不对吧?!!”
    “单手……那是高级战士的考核石啊!他……他还是人吗?!”
    “这人谁啊?看著面生得很!也不是哪个领主的儿子吧?!”
    “没听说啊!贞德西家的、布莱恩特家的……都不是他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一个考场据说最多只有两个晋级名额吧?这种怪物……他肯定占一个稳了吧?!”
    “还让不让人活了?!从哪冒出来的这种狠人啊!”
    恐慌和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些目睹了奇蹟的考生们。
    张钢诺那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举,不仅震撼了戴维森,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重地压在了所有竞爭者的心头。
    人群的目光来到了林克所在的17號考场。
    林克站在那块象徵著高级战士实力的黝黑巨石前,深吸一口气。
    他耀眼的金髮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额角,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紧张与决然。
    他回想起阿诺大哥那粗獷却异常有效的指导:
    “腰腹绷紧,腿是根,背是弓,力从地起往上冲!別学那些软脚虾,腰杆子挺直嘍!”
    阿诺大哥那带著点口音的吼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摒弃了学院里花哨但效率低下的发力技巧,林克按照张钢诺所教的“硬拉標准发力法”摆好了姿势。
    他双腿如同老树盘根般稳稳扎在地面,腰背挺直如钢板,核心肌肉群瞬间绷紧,整个人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他双手张开,粗糙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巨石冰冷而凹凸不平的表面。
    他能感受到巨石那令人心悸的重量,远超他之前尝试过的任何挑战。
    “喝啊——!”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林克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爆发!
    虬结的肌肉在手臂、肩膀和背部賁张隆起,將衣物撑得紧绷。
    那股力量並非仅仅来自肌肉,更有一股源自体內深处,被那管神秘兽药强行唤醒的狂暴能量在奔涌!
    在周围考生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沉重的黑曜石巨石,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拔起!
    林克的双臂肌肉如同钢索般绞紧,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滚落。
    他咬紧牙关,凭藉著张钢诺教导的完美发力姿势和体內那股被药物催化的蛮横力量,竟將这代表著高级战士门槛的巨石,稳稳地举过了胸口,並且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这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彰显著他此刻的爆发力与意志力。
    “轰隆!”
    最终,力竭的林克猛地鬆手,巨石重重砸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颤,溅起一片尘土。
    林克踉蹌著后退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个月从中级战士到此刻短暂触摸高级战士门槛的恐怖飞跃,几乎全是依靠阿诺大哥那管效果惊人却不知名的『兽药』强行催逼出来的潜力!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吶喊,仿佛被过度压榨的机器。
    『这药…效果太猛了…等回去,必须再找阿诺大哥打上几针才行…』
    这个念头在他疲惫又带著一丝亢奋的脑海中闪过。
    一旁负责监考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导师。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隨即微微頷首,口中沉稳地吐出两个字:
    “不错。”
    然而,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看著林克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拔的身姿,导师心中忍不住翻腾起更大的波澜:
    “不愧是贞德西领主的儿子!这份战士天赋,这爆发力…比他上面那两个哥哥当年展现的还要强上一线!”
    “贞德西家这次真是出了个不得了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