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马上的赵峰也明白过来,这骑射与面板所认定的步射的移动靶不同,骑射时身体要隨著战马的顛簸调整到最佳的时机,才能放箭,而这正是骑射的难点。马蹄每一次落地的震动,都会影响瞄准的精度,必须在瞬息之间找到平衡点,果断出手。这一切都靠感觉。
    第二支箭的时候,他没有急著出箭,而是保持著弯弓搭箭的姿势,策马奔腾这时候,第二个箭靶从右前方突然竖起,他没有急著射出而是略等了一下,而是抓住马儿前蹄落地,身体短暂平稳的瞬间,猛然放箭。嗖!夺!这一箭精准命中靶心,將木靶击倒。
    “好!”周围围观的考生发出喝彩声。
    马儿绕了一圈回来,继续疾驰,第三块木靶出现。这时候的赵峰心中已经有底了,弯弓搭箭、瞄准、射箭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箭射中靶心並將標靶射倒。
    “再射一箭就合格了!”霍山和卫远都站了起来,心情紧张。
    接下来赵峰开始顺应马儿的顛簸节奏,准確抓住那平稳的一瞬间,连续三箭都射中不同方向竖起来的標靶,並成功击倒。
    相对於其他的考核区,这一片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围观的考生都是难以置信。
    “赵峰,骑射六箭中五,优!”
    监考官大声说道。
    点將台上一直面无表情看著场上情况的许都尉终於动容。
    “骑射六中五,这是一个神箭手啊。”之前的步射他还没有多在意,但这个骑射確实让他很意外,毕竟不是军中那种日夜训练的神箭手,能达到这个成绩让他刮目相看。
    他示意手下將赵峰的资料找来。
    而一旁的程县令眼神落在赵峰身上顿了顿,隨后移开。
    赵峰迴到武馆队伍中。“好样的!”霍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显然被他这一手骑射功夫也惊到了,“不出意外你这个第一项综合成绩就是甲上了,第二轮只要不是太差早早被淘汰就很可能入榜!”
    霍山心中有些激动,除了大弟子石茂以前以散武者身份参加过。这是他们武馆集体第一次参加武科,他將希望都寄托在楚凡身上,没想到现在赵峰也有了希望。
    他对赵峰了解是刻苦勤勉,基本功扎实,但是毕竟初入暗劲好像也没什么实战经验,碰上那些老牌暗劲高手见过血的恐怕会很吃亏,只能希望第二项分组时能走运一点。
    “好啊,你小子真的藏得够深!”卫远哈哈大笑,他甚至比赵峰本人还高兴。赵峰表现越好就说明他的眼光越好。
    “祝贺你啊。”霍瑶笑著上前,刚才赵峰马上弯弓搭箭,连续射中的身影让她內心讚嘆不已。
    “喝点水吧。”她將水袋递给了赵峰。
    一旁的楚凡低下头,没人看到他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脸色憋得紫红。赵峰这一手惊艷的骑射功夫,对比之下他之前差点没坐稳摔下来,以及错过时间的表现完全像个小孩子。
    更让他烦躁的是霍瑶,已经很久没有用刚才那种讚赏的目光看他了,而是看了赵峰。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抬起了头。眼神重新恢復坚定。
    赵峰没有看向他,但是楚凡的神色情绪变化被他感觉到了。內心不由有了提防。而此时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移开了目光。
    他觉得此女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当日在四海商行告诉他如何用药的那个女子吗?
    王宇和周雪冷眼旁观,他们心中有点后悔,如果当初资助赵峰,而不是资助楚凡这个白眼狼,是不是也可以像卫远这么得意。
    但转瞬他们就將这个念头打消,赵峰潜力不足,暗劲肯定是到头了,第二项目擂台比试大概率很早被淘汰,也没什么可惜的。
    远处,薛香菱远远看著这一切,刚才她努力將视线投向她关注的几个青年高手,毫无意外骑射成绩都不佳,本来告诉自己不要关注赵峰,可是当赵峰上场时她还是情不自禁眼光看过去,第一箭射空时她还鬆了口气,结果后面五箭全中。
    毫无疑问这一手箭术在武师里面也是拔尖的了,她內心那一丝的悔意又开始滋生。
    “香菱,你到底怎么了?”薛俊在一旁观察到妹妹看向赵峰那边,脸色不太好。他终於觉得不太对劲了。
    “你认识这个赵峰?”
    “不算认识,就是上次卫远表哥把他介绍给我相亲,我没去见,后来他还去找过我。”薛香菱简略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卫远真的是眼光不行,人情世故也不懂,难怪他们这一房在卫家待遇越来越差。”薛俊连连摇头,对这个远房表兄各种嫌弃。
    “赵峰根骨太差,就算侥倖突破暗劲,潜力也肯定到头了。你我都经常去府城和州府,见过那真正的根骨和家境都不凡的俊杰,赵峰根本没法和他们相比。我妹妹知书达礼,秀外慧中,完全配得上那些青年俊杰,自然是不能下嫁给这样的泥腿子。”薛俊了解自己的妹妹的想法,对她的选择也表示理解。
    “即便不成,本县也有好几个暗劲高手是他远远不能比的,我妹完全配得上,卫远纯粹是乱拉郎,更何况当时还是一个明劲,这是羞辱我薛家。”薛俊有些恼怒地说道,他私心也想自己的妹夫是一个家境背景雄厚的暗劲高手,这样的话对自己乃至家族也有很大的助力。赵峰泥腿子一个有什么助力。
    “算了,卫远表哥老好人,他心並不坏肯定不是为了羞辱我。”薛香菱嘆了口气,虽然大兄说的正中她下怀,可是刚刚赵峰马上骑射的英姿,还是让她內心滋生了一丁点悔意。
    “卫远罢了,这个赵峰还不自量力地去纠缠过你?”薛俊皱眉道。
    “不过刚入暗劲罢了,痴心妄想,等到第二项擂台比试的时候,如果被我碰上,定会给他个教训。”
    薛香菱闻言点点头,让大兄给他个教训也好,以后不要来纠缠也能让自己那点后悔的心思灭了。
    骑射比试结束后,考官们在紧张地统计第一项科目的综合评级。
    大多数人都是两轮不合格,都是丙等,虽然分丙上、丙中和丙下其实都差不多了
    少部分是乙等,也分已上,已中和已下。如果得到乙上就很有用了。
    全场只有三位考生是甲等。
    霍氏武馆这边的成绩,大师兄石茂两项合格,乙中。其余的王宇、卫远和周雪、楚凡以及几个明劲弟子,都是丙等。
    而赵峰就是全场三位甲等之一,而且是独一无二的甲上,官差宣布这个成绩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赵峰有些无奈,他不喜这种出风头的场景,但是这种关键时刻他也不敢隱藏太多,用了八九成功力的箭术就拿了甲上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