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刑泽此番过来,既是护著叶楨,也是来给他家主子立威的。
    谢霆舟可不只是依附父亲的忠勇侯世子,还是靠军功被朝廷封赏的靖远將军。
    自然也有他的追隨者。
    侯府的护卫刚衝过来,谢霆舟的人也到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要造反不成。”
    事情超出谢瑾瑶掌控,她有些撑不住了。
    同时觉得谢霆舟比以前更囂张跋扈。
    “竟敢在府上造次,小心父亲回来罚你们全部挨军棍,还不快退下。”
    她色厉內荏,企图用侯爷威望镇压。
    刑泽笑而不语,主子身边的人,除了哥哥扶光是侯府下人,他们可都只属於主子。
    谢瑾瑶见这些人无视她,又气,又没了主意,威风顿消大半。
    叶楨也没想真闹到府外去。
    侯夫人被留在庄子上,侯府就没了当家主母,忠勇侯也没妾室。
    谢景瑶作为侯府的大小姐,忠勇侯自然会將她列为第一掌家人选。
    但若忠勇侯察觉女儿能力有限,叶楨就有机会。
    若真闹到府外,让侯府再次丟脸,叶楨也落不著好,反而会被忠勇侯记恨。
    故而,她暗示刑泽与谢瑾瑶假意僵持,只等忠勇侯回府便可。
    忠勇侯还不知府上正等著他主持大局,他和谢霆舟得了皇帝一番嘉赏。
    刚出御书房便暗暗鬆了口气,问谢霆舟。
    “你当真要留在京城?”
    谢霆舟似笑非笑地看他,“怕我同你的小宝贝疙瘩抢爵位?
    还是你只顾著宠溺继室的孩子,容不下自己的长子?”
    “別胡扯。”
    忠勇侯脸都黑了。
    他把自己的手塞进谢霆舟的掌心。
    两手相握,一片汗湿。
    “留下可以,但你答应我不许惹事。
    我年纪大了,遭不住啊,好不容易打完仗,我还想享几年清福,行不行?”
    谢霆舟鬆开手,脸上嫌弃,“別在外面演父子情深,腻歪。”
    他將从忠勇侯手心沾染的汗水,擦在忠勇侯的胳膊上,似是隨口问道,“先前给我们提供情报的探子是谁?”
    大渊的確有探子潜入了敌国。
    这些年给大渊提供不少有用情报,得益於这些情报,这次他们才能重创国力比大渊雄厚的敌国。
    但他不信谢云舟会是这个探子,便想探探忠勇侯的口风。
    因探子曾与忠勇侯联络过,刚刚皇帝又单独叫了忠勇侯敘话,或许两人会聊及此人。
    忠勇侯却摇头,“只知对方是因叶將军才入的敌国,化名水无痕,其他一概不知。”
    “男女都不知?”
    “不知。”
    忠勇侯警惕,“怎的突然关心这个?”
    他实在担心谢霆舟乱来。
    “好奇啊。”
    谢霆舟懒懒道,“好奇是谁这般赤胆忠心地效忠我们的皇帝陛下。
    眼下閒来无事,正好查查。”
    忠勇侯忙阻止。
    “別,到底是对大渊有巨大贡献之人,贸然查他总归不好。
    听陛下的意思,水无痕过些时日便会来京,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等人到了你自然就知晓了。”
    谢霆舟沉默。
    忠勇侯不放心,“你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男人言而有信,记得啊,別惹事,低调!安分!让我多活几年……”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宫门口,谢霆舟看著宫外焦急张望的人,微微勾唇,“似乎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
    忠勇侯眼皮一跳。
    便见亲隨疾步上前,“侯爷不好了,大小姐和世子的人还有二少夫人闹起来了……”
    忠勇侯赶到的时候,侯府护卫被打倒一片。
    谢瑾瑶正气急败坏地指使其余护卫拦下刑泽他们。
    她头髮有些凌乱,眉眼戾气横生,往日矜贵形象荡然无存。
    忠勇侯脸色铁青,“都给本侯住手。”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样鲁莽无礼,直接提著鞭子闯去嫂子的院中打她。
    谢瑾瑶见他回来,长长鬆了口气,忙走到他身边,垂下脑袋,“父亲,是女儿衝动了,女儿愿受罚。”
    忠勇侯打算呵斥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希望自己能多几个儿子,继承香火,但他更喜欢女儿。
    因他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父亲又无妾室,他年少时很羡慕別人有妹妹。
    故而侯夫人为他生下谢瑾瑶后,他很是高兴,对这个女儿尤为偏爱。
    如今见她主动认错,心里的气便消了许多,他朝护卫们怒吼,“还不滚下去操练。”
    他一眼便看出,谢霆舟的人手下留情了,否则侯府护卫哪里拦得住他们。
    那他侯府今日又要徒添笑料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女儿引起的。
    因而他的脸又沉了下来,“你母亲便是这样教你不敬嫂子的?”
    父教子,母教女,他觉得谢瑾瑶今日的糊涂都是侯夫人教导失责。
    谢瑾瑶还想著帮侯夫人挽回忠勇侯的心呢,却不想,反而连累了侯夫人。
    忙跪下,“与母亲无关,是女儿心里生了怨。”
    她指著叶楨,“二嫂她就是个灾星,她刚出生就克的亲娘生病,克的祖父病逝,被送去南边庄子,叶夫人就好转了。
    她嫁进我们家,二哥就出事了,因而我怨恨她,不愿承认她是我的嫂子。
    这次庄上的事情母亲被留下,二哥他……他……”
    她似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哽咽道,“纵他有千般错,他也是我嫡亲的兄长,最是疼爱我……
    如果二嫂有本事能留住丈夫的心,或许二哥眼下能好好地站在父亲身边……
    总之我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思想岔迁怒了二嫂,女儿没想会闹成这样,是女儿错了。”
    她从忠勇侯责罚侯夫人一事中推测出,忠勇侯已经知晓了府上情况。
    她平日对叶楨不好,假装与叶楨好,反而叫父亲生疑,不如直接承认不喜欢她,反倒在父亲心中落得个磊落的印象。
    在忠勇侯心里,叶楨不过是见过几次的儿媳,而谢瑾瑶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儿。
    他选择了护短,“你二哥和你母亲的事,与你二嫂无关,往后不许再这样对她不敬,你同她道歉。”
    心里却也不由去想,若是叶楨嫁过来时,能收住云舟的心,云舟三年前就不会假死,就不会有庄上那件事。
    或许这个时候他都抱上孙子了。
    叶楨重生后,分析过许多人的性情,包括忠勇侯。
    她平静上前,“叶楨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侯府,如今更是惹得大小姐和小公子不喜,叶楨恳请侯爷允叶楨和离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