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棠在宫里被殷九娘打得抬回了將军府,顏面尽失,至今不能下床。
    听得管家说,殷九娘带著叶楨上门了,她恨得牙痒痒。
    可她屁股血肉模糊,动一下都能疼得要去半条命。
    脸也还没消肿,很是难看,她不愿叫叶楨看了笑话,也不想见殷九娘,就只当不知她们进了府。
    想著没人搭理,殷九娘她们呆不了多久就会走了。
    可没一会儿,王氏身边的老嬤嬤便苦著一张脸过来了。
    她进来就在床前扑通一声跪下,“表小姐,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和夫人吧。
    叶楨带了个女人进府,那女人自称是將军府的夫人,要赶我家老爷和夫人出去呢。”
    將军的丈夫早就死了,將军府还能有什么夫人啊。
    叶晚棠却是心里一咯噔。
    先前殷九娘在宫里拿出婚书,她只当她是为了给叶楨出气,才用长辈身份压她。
    没想她竟还敢来將军府说自己的身份,两个女子有婚书,她就不嫌传出去丟人吗,还敢四处招摇。
    偏那日在宫里,皇帝没有否认那婚书,便是认可的意思。
    殷九娘有功劳在身,皇帝看重她,她此时再与殷九娘起衝突,皇帝应是会帮殷九娘。
    而叶正卿和王氏最近实在拖后腿,上次被谢霆舟抽打后,他们也是至今还在床上躺著。
    “她的確是母亲的故人,我这一身伤也是她打的。
    你便同舅舅舅母说,此人不好惹,让他们暂回叶家,日后,我会寻机会再將他们接回来。”
    这是任由殷九娘赶人出去的意思了。
    老婆子震惊,表小姐对老爷夫人不是最孝顺吗,怎的就不管了?
    別说老爷夫人不想走,她都不想走啊。
    叶家的府邸哪能和一品將军府比,就是走出去身份都不一样。
    婆子想要再哀求,叶晚棠朝婢女檀歌使了个眼色,直接装晕。
    檀歌会意,亦苦著脸说叶晚棠的不易,半拉半拽將婆子弄出了屋,陪著她一起去见王氏。
    小姐不想管舅老爷他们,但是外头的名声还是要的,她得过去把这话说圆了。
    房里一清净,叶晚棠便睁了眼,眼底全是烦躁和愤怒。
    她最近屡屡不顺,叶楨的帮手越来越多,她不能再衝动,得蛰伏,以寻得良机再给殷九娘和叶楨痛击。
    至於叶正卿夫妇,让他们回叶家也好。
    在將军府住了这么多年,他们儼然將自己当成了將军府的主子。
    尤其叶正卿先前竟还在她和叶楨之间摇摆不定,此事,叶晚棠一直记恨著。
    而王氏虽帮著她,但也私下常妄想用长辈身份禁錮她。
    叶晚棠现在无心管他们。
    王氏听了老婆子传的话,心都凉了。
    “叶家多年没住人,宅子早就破败,如何还能住人,晚棠她……”
    王氏不敢置信,在心里道,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怎能任由一个外人来府中作威作福,將她的亲舅舅舅母赶出去呢。”
    婢女抹著泪道,“舅夫人,您体谅体谅小姐吧,她刚还疼得晕过去了呢。
    那殷九娘手里的確有和將军的婚书,先前在宫里就是凭著这婚书,自詡是小姐的长辈,將小姐打成那样子。
    还替小姐退了与太子的婚约,被陛下禁足,小姐如今的年岁,您说没了婚约,又要耽搁一年,她这是要逼死小姐啊。
    將军和老爷都去得早,可怜小姐无人庇护,只能任人欺负,她不是不想帮您,是她自身难保啊。”
    话里话外,都是殷九娘欺负人,诉完叶晚棠的可怜。
    她又道,“您求我家小姐,还不如求求那叶楨。
    说不得就是她记恨您和舅老爷,才攛掇的那殷九娘来府上耀武扬威。”
    檀歌不知叶晚棠和王氏的真正关係,但她觉这些事都是王氏处理不了叶楨,才连累了叶晚棠。
    她是叶晚棠的贴身婢女,叶晚棠嫁得好,她才会跟著好。
    若太子回来,她陪嫁到了东宫,说不得就能成为太子的妾室,甚至贵妾。
    等將来太子登基,她便也是宫里的娘娘。
    可如今这一切都毁了,叶楨是罪魁祸首,她自然就不待见生出叶楨的王氏。
    又敷衍了几句,便藉口要照顾叶晚棠,离开了。
    王氏和叶正卿心头又慌又怒,他们辛辛苦苦,冒著那么大风险换女儿,是为了享福。
    怎甘心回去,王氏沉眸思量著什么。
    殷九娘以主人的姿態通知叶正卿夫妇搬出去后,就跟著叶楨去见射姑。
    射姑比先前瘦了许多,依旧是只有眼珠子能动。
    见到殷九娘,射姑眼中有惊喜,拼命眨著眼睛。
    殷九娘知道她想问叶惊鸿的事,决意来个善意的谎言。
    “当初我和惊鸿一起陷入沼泽,我活了下来,惊鸿极有可能也活著。”
    射姑忠心,叶惊鸿死了,射姑才想著替叶惊鸿护好她的女儿。
    可若得知叶惊鸿还活著,射姑的忠心就会回到叶惊鸿身上,叶晚棠就要往后排了。
    殷九娘嘆气,“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日后惊鸿回来得多失望,多难受。”
    射姑因叶惊鸿可能还活著,而亮起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
    是她无能,没教好小姐,愧对將军。
    “你虽是惊鸿的婢女,可她向来將你当妹妹。”
    殷九娘继续道,“如今我回来了,叶晚棠便交给我,你安心去医治身体,可好?”
    射姑眨了眨眼。
    將军让她留在叶晚棠身边,她不能离开。
    殷九娘弹她脑壳,“我与惊鸿的关係,旁人不知,你还不知。
    惊鸿的女儿,我自会当成自己的孩子,惊鸿视为妹妹的人,我也会替她护著。
    你如今这模样,就算惊鸿还活著,你未必能等到她回来。
    她將叶晚棠交给你,可你却没管束好她,你得活著亲自同惊鸿认罪。
    再说,你如今这模样,还能为叶晚棠做什么……”
    殷九娘说服了射姑,还让她同意了由武婢们护送。
    出了射姑的院子,殷九娘朝叶楨眨了眨眼,似在说。
    学会了吗?
    师父今日又教了你一招。
    等射姑解毒回来,叶晚棠的冒牌身份也该揭穿了,射姑就顾不上追究她了。
    何况,她说的是护好惊鸿的孩子,叶晚棠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