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皇后还是清楚的,是他自己脑子不够用。
    就算一开始没看出梁王算计,堂堂亲王也不该钻別家府邸的狗洞。
    “此事怪不得你。”
    倒是梁王……是她看走眼了。
    叶晚棠先前可是太子的未婚妻,梁王竟敢染指,只是好色,还是另有谋划?
    如今又將自己碰过的女人,塞给寧王,他想做什么?
    若他的紈絝也是装的,那他要那么多钱財,又是做什么?
    陪皇帝参过政的皇后,立即想到了招兵买马,谋权篡位。
    前些时日,皇帝为了分散太子身上的注意力,对外透露了重立储君的心思。
    底下朝臣便心思浮动,有不少命妇都將家中適龄千金带到她面前。
    为的自然是能与那个位置掛鉤。
    而今日寧王被算计,只怕也与此事分不开。
    甚至她还想到了当年秋猎,会不会也是梁王所为。
    康乐有野心,装了多年痴情无脑,梁王亦装了多年紈絝,所谋不小。
    到底还是她和皇帝仁慈了。
    “梁王还做了什么?”
    谢霆舟斟酌道,“微臣怀疑当年太子被追杀,有他一份。”
    根据叶楨的梦,山里刺客真正的主子是面具男子,而他们眼下查到面具人就是梁王。
    但梦无实证。
    谢霆舟只得编造,“殿下当年见到微臣时,曾提过,害他之人面覆狐狸面具,那面具乃殿下所买,收藏於东宫。
    前些时日,梁王与叶晚棠私会时,便是带的狐狸面具。
    这或许也是殿下误会娘娘的原因之一,毕竟东宫的东西,无娘娘允许,不是谁都能取用的。”
    偏梁王这些年仗著不守不拘礼法,放浪形骸的形象,做了不少出格又算不上大错的事。
    入无主东宫,拿几件不值钱的东西,就算帝后知道了,也不会重罚。
    这也是那夜,排除两位皇子后,他想到梁王的原因之一。
    谢霆舟心中自嘲,皇家无情,他真是切实体会到了。
    为了除去他这个太子,谋夺皇位权势,他的姑姑,叔叔,还有如老公主那样的长辈,齐齐出手。
    谢霆舟又透露道,“还有一桩事,微臣想稟明娘娘。
    微臣近些时日发现康乐与青州那边有联络,查了查,发现与她联络之人竟是上一任钦天监监正。”
    身为武德司指挥使,监察百官和皇家可疑人乃他职责,发现异样及时上报乃情理之中。
    皇后闻言,眉眼顿时凝重,“继续盯著。”
    若前钦天监监正是康乐的人,那当年的事,与康乐也脱不了干係。
    她又想到老公主维护康乐,只怕这件事,老公主亦参与其中。
    好啊,当真是好啊。
    这么多人,都背著她欺负她的儿子。
    许是怀疑过眼前人就是自己儿子,也或许谢霆舟是太子认可的人。
    皇后对谢霆舟的话是信的。
    往日慈和的眉目,蔓上杀意。
    这些人都该死!
    皇后压了压情绪,“今日陛下怕是没空见你,你先回去忙吧。”
    若梁王是头披著狗皮的狼,那他策划今日之事,必定还有后手。
    不到不得已,皇后不愿將忠勇侯父子牵扯进来。
    谢霆舟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帝后后续应会追查,他便也没久呆的必要,但想到刚刚出宫的太监。
    “娘娘,叶正卿此人对官途极为痴迷。”
    皇后没有证据,只用威严恐嚇,很难让叶正卿说实话。
    但得到再失去,比一开始没得到,更叫人痛苦,也更在意。
    若叶正卿刚否认与叶楨关係,就升了官位,就会更信道士的话。
    皇后思量后点了点头,亦提出自己的要求。
    “太子之事,老公主当也知晓,害我儿之人,本宫决不轻饶,霆舟,你务必將人找回来,本宫要手刃仇敌。”
    连康乐梁王藏的那么深的事,谢霆舟都能查到,又怎会当真找不到老公主。
    皇后本就怀疑老公主是被太子所掳,眼下更確定几分。
    只有她的太子才对皇宫那般熟悉。
    谢霆舟领命。
    老公主会和太子一起出现的。
    皇后走进御书房,便听得梁王道,“皇兄,都是臣弟的错。
    臣弟也是窑子逛烦了,加上夜里熬惯了,一时睡不著,想换个消遣玩法,就拉上了寧王。
    难得遇上个好蛐蛐,臣弟和寧王也没注意那是什么府邸,谁知那叶晚棠竟会在池子里戏水,哪家的高门千金会这样啊。
    再说,就那么看了一眼,就寻死觅活的,至於嘛,臣弟觉得这事真怪不是寧王……”
    “不,此事的確是他的错。”
    皇后打断了梁王的话,“既辱了女子清白,就该承担起责任。”
    她跪地,“陛下,请为寧王和叶晚棠赐婚。”
    “母后!”
    寧王不干了,“她非儿臣心仪之人,儿臣不想娶她。”
    皇帝亦不认同,但皇后疼爱儿子,会如此定有缘由,他决定先看看。
    梁王也道,“皇嫂,那叶晚棠一介孤女,又是犯错被禁足的,配不上寧王啊。”
    心里则狐疑,皇后怎主动提赐婚了?
    以他对皇后的了解,皇后绝不愿意寧王娶叶晚棠的,为此,他还做了安排逼帝后同意。
    眼下,倒显得他那些安排多余了。
    皇后看向他,“寧王是皇子,当为天下表率,若今日他不给叶晚棠一个交代,將来天下男子效仿,陛下该如何治理天下。”
    她语气陡然严厉,“而他落得今日地步,你这做皇叔的有不可推卸之责。
    梁王,你自幼丧母,虽是小叔,但本宫將你视作自己孩儿养大,这次,你实在將本宫失望。”
    梁王拿出平日混不吝的做派,膝行至皇后身边,扯著她的袖摆。
    撒娇,“皇嫂,您別生气,臣弟知错了,但寧王值得更好的女子。
    此事臣弟来承担,臣弟就说自己也看了,且心仪她,要娶她为侧妃,也不算亏待她。
    实在不行,臣弟今晚再钻一次狗洞,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只能嫁臣弟了。”
    寧王很是感动,“小皇叔,还是你对我好。”
    皇后却道,“叶晚棠曾是太子未婚妻,本宫的確不愿寧王娶他,省得將来兄弟尷尬,若你能娶最好不过。”
    梁王神色微僵。
    不对,今日的皇后不对劲。
    还有他也不能娶叶晚棠,否则岂不是白谋划了,正思量间,陈伴君匆匆进来。
    “陛下,不少百姓聚到了宫门口,说是受了叶將军恩惠,想请陛下娘娘给叶將军之女一个公道。”
    梁王微微鬆了口气,还好这安排也不多余。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他们什么事?这群刁民就会瞎凑热闹。”
    他同皇后道,“皇嫂您放心,臣弟定不叫寧王受委屈,反正臣弟女人多,多她一个不多,不就是娶妻嘛,臣弟娶就是了。”
    皇后落眸,以往梁王总是荒唐不靠谱的做派,半夜带寧王钻狗洞,抓蛐蛐是他惯常做得出来的事。
    若非谢霆舟提醒,她未必会怀疑,可如今得知他的真面目,再看他便觉虚偽至极。
    她静默片刻,没有开口,梁王的后手当不至於此。
    就听得又有太监来稟,“陛下,李相国求见。”
    皇后眸色微震。
    李相国竟是梁王的人?
    若是如此,梁王藏得比她想像的还深。
    皇帝亦蹙了蹙眉,李相国此时进宫,只怕也是与此事有关。
    可他为何要掺和此事?
    很快,李相国给了皇帝答案。
    “陛下,女子名节大於天,此事闹得太大,於寧王名声亦有损。
    老臣恳请陛下为皇家威严计,赐叶晚棠为寧王正妃,以彰显寧王担当。”
    寧王反驳,“本王又不是故意的。”
    李相国语重心长,“无论有意无意,若殿下处理不当,恐会被世人议作德行有亏,亦损皇家体统啊。”
    寧王还要说什么,被皇后阻止,並同意了这门亲事。
    叶晚棠心满意足回了將军府。
    事后,皇后將谢霆舟的话,和自己猜测说了告知了皇帝。
    “这件事,寧王的確有错,错在他轻信愚钝,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但赐婚了,不代表叶晚棠就能如愿。
    正欲再说时,太监带著叶正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