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记恨叶楨,想活捉她。
    先前打算炸死皇帝他们时,想要留叶楨活口,还得另费心思。
    如今直接起兵,倒是更省事了。
    可见一件事失败,並非成不了,而是老天给你指引了更好的路。
    就像现在,所有人都只能乖乖待宰,皇帝是,叶楨也是。
    他深深看了叶楨一眼,没说什么,只冷哼了一声。
    那一声带著得逞、轻蔑、淫邪、歹毒等各种情绪。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皇位,女人,他往后有的是时间磋磨。
    他朝仁寿殿內喊道,“皇兄,臣弟近日夜夜梦见先皇,他怨怪臣弟这么多年不曾为他报仇。
    谢家列祖列宗亦託梦臣弟,说皇兄当年弒兄夺位夺妻,有违皇家祖训,令他们九泉难安。
    特託梦臣弟公开皇兄上位真相,拨乱反正,事到如今,皇兄就如实认罪了吧。”
    “十二,你这是要造反吗?”
    皇帝的声音从殿內传来,似隱隱有些慌乱。
    梁王心中冷笑。
    虽的確是造反,但他也不能承认,故而才找了先皇这个藉口。
    但其实先皇是不是皇帝所杀,他並不清楚,只是从康乐口中得知。
    “不,臣弟是为先皇討公道,皇兄若如实认罪,臣弟会网开一面。”
    皇帝淡淡扫了眼殿外场景,“若朕不认呢?”
    “那就別怪臣弟谨遵先祖令,让皇兄以命偿命了。”
    梁王眼底迸发杀意,揪住王大学士的衣领,“这人追隨皇兄多年,皇兄所行他知晓不少。
    皇兄就不怕自己迟疑之下,他和他的家人丟了性命吗?”
    皇帝看著架在王大学士脖子上的冷剑,一字一顿道,“朕从不曾弒兄!”
    在先皇对他和皇后下兽药,企图让他们当眾露丑时,他便已不是他的兄长,何来弒兄。
    他弒的是虐妻害弟,置百姓不顾,视人命为草芥的禽兽。
    “倒是十二你竟有这般狼子野心,这些年偽装得很辛苦吧。”
    梁王也知皇帝不会轻易认罪,手上加了些力道,王大学士的脖子便流出鲜血。
    “皇兄,臣弟没多少耐心的。”
    王大学士似怕极了,喊道,“陛下救我。”
    皇帝嘆气,“王爱卿,並非朕不救你,是梁王不给你活路。
    他有谋权篡位之心,別说你,就是朕他都不会放过。”
    “不,陛下,您能救微臣的。”
    王大学士似对皇帝失望,“微臣决意追隨陛下时,便不惧生死。
    可微臣家人和那些追隨您,效忠您的人都无辜啊,陛下,只要您说出当年真相,他们便不必死了。”
    “可朕不曾弒兄,梁王却是谋逆!”
    皇帝依旧不认。
    王大学士似彻底失望,“陛下,您怎能为了自己的名声,枉顾子民性命啊。
    当年明明就是您覬覦自己的嫂子,才趁先皇病中杀了他。”
    王大学士的確是在皇帝还未登基前便追隨於皇帝,皇帝也颇为器重他。
    他指认皇帝谋杀先皇,可信度很高。
    说罢,他哭道,“陛下,臣是您的臣,可也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左右为难下,微臣抖露您的秘密,是为臣不忠,无顏苟活,只求来世给您做牛做马。”
    王大学士握住梁王的剑,就要朝自己的脖子割去,被梁王阻止。
    梁王笑道,“本王绝非不辨是非之人,大学士说出真相,也是为了家人,为了眾多皇上的追隨者。
    你救了他们性命,便是救了朝堂,等於救了这天下。
    为臣者,效忠的不是君王,而是天下,你此举乃大忠,当重用!”
    精明的官员看明白了。
    这王大学士根本就是投诚了梁王,配合梁王拉下皇帝。
    梁王再借夸讚王大学士,告知眾人话外音,投诚他的不会被杀,反而会被重用。
    而这江山是谢家的江山,他们效忠的是皇家谢氏,並非特指某一位帝王,他也是谢家子孙,也坐得这位置。
    虽听懂,却无人敢动。
    谋逆,一个不好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眾人反应在梁王意料之內,他並不需要他们即刻投诚,他只需坐实皇帝夺位罪名。
    自己的上位就有了名头。
    而等他坐上龙椅,想活的人自会臣服,依旧坚守的再杀也不迟。
    他抬手一挥,“来人,將这残害兄长的畜生拿下。”
    言语中已不认皇帝,所谓拿下,实则是诛杀。
    禁军统领明白他心思,拔刀就带人往皇帝跟前冲。
    突然,一柄薄刃射向他的眉心,他瞳孔骤缩,情急之下拉过旁边的人挡在身前,堪堪捡回一条性命。
    隨即望向薄刃过来的方向,竟是忠勇侯府的昭寧郡主。
    梁王亦看见了,他眸子眯了眯,“你没中药?”
    叶楨笑,“你猜!”
    话出,长袖一挥,又是几把薄刃射了出来。
    梁王避开,嘴里喊道,“拿下他们。”
    此时,他依旧想要活捉叶楨。
    且认为只有叶楨侥倖没中毒,却见叶楨旁边的殷九娘,突然飞身到了皇帝身边。
    紧接著,他看到皇帝身边的雷策等人,亦都拔了刀。
    他们都没有中毒……
    梁王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忙示意禁军统领带人杀了皇帝等人。
    就算他们没中毒也不怕,皇帝身边的人手有限,而这皇庄被一万禁军把守,寡不敌眾,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
    除非他们能等来援军。
    可康乐已封锁消息,且困住了忠勇侯,不会有援军,等其余人知道赶来,皇帝一家的尸体也已经凉了。
    他的造反便是成功了。
    可他没想到,叶楨身边那些不起眼的下人,竟那么能打。
    就连相国府里那个杀猪的老太婆,也挥著一把杀猪刀,擼起袖子胡乱砍。
    开战两刻钟,別说抓到皇帝,竟连仁寿殿的门都不得进。
    事情似乎不如自己想像的顺利,梁王渐渐后退,手却连连下令禁军往前冲。
    叶楨看见这一幕,冷笑,“有野心,没胆量的窝囊废,就这还惦记皇位,就算做了高位,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沈夫人配合,“这在我们乡下就叫孬种,这种人只会骗別人替他拼命。
    真等事成了,又怕別人知道他往日熊样,指定要过河拆桥,哦,不对,是过河斩同伴。”
    梁王脸色发黑。
    他是主子,自然得在后头坐镇,同样也不屑此时与女子爭口角是非,便看向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与他一损俱损,忙大喊,“大家別听这些疯婆子胡言,我等追隨梁王是为拨乱反正。
    如今小人作乱,企图阻止天下復明,我等正义之士该杀之,兄弟们,为天下郎朗能有好日子,冲啊……”
    被他一叫囂,又涌过来一批弓箭手。
    叶楨眉色一冷,朗声道,“苏南眾人,听我號令,同心阵列阵,攻防一体,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