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清刚想到叶楨,叶楨便过来了。
    扫了眼屋里,叶楨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外面队伍迟迟未动?”
    李书槐正欲开口,苏洛清抢了先,將刚刚的事说了说,“郡主,小女是奉娘娘之命前来,他们二人却在此搅扰我。
    我怀疑他们是对皇后娘娘不满,才故意如此。”
    “苏洛清,你休得胡言。”
    这么大一顶帽子,嚇了李书槐一跳。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好心来帮你,是你先对我恶语相向,又莫名其妙对表妹动手。”
    他是真的没听出秦雪的挑衅,觉得是苏洛清无故伤人。
    苏洛清很庆幸自己足够清醒,没想过要与这样的男人將就。
    否则她余生必定悽惨。
    不,真嫁去李家,她未必有余生。
    “我已向李家提出退亲,很快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
    这里是给女子看诊之地,李公子还是带著你的表妹快些离开吧。”
    叶楨说了,一定要坚定表达自己的退亲之意,让李书槐著急。
    只有他急了,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事。
    不由又补充了一句,“我心意已决,忙完便会稟明皇后娘娘,请她替我做主。”
    苏家在半个月前,便以苏洛清要备嫁为由替她告了假,之后一直看著她不让她出门。
    这些时日也只有叶楨递帖子要请苏洛清看诊,苏家怕人怀疑才让苏洛清出了门。
    今日是第二次,没想她就要闹到皇后跟前,李书槐的確急了。
    “洛清,你我婚事由双方祖父定下,並非儿戏,家中已在筹备大婚,你再有脾气也不能如此戏言。”
    叶楨眯了眯眸。
    这个渣男!
    明明自己背叛在前,却將苏洛清的退婚归结为她的脾气大。
    “李公子,婚事的確不是儿戏,双方情愿才能和睦,苏女医既有退亲之意,还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
    她又对苏洛清道,“刚好稍后我也得进宫,我陪你一道去。”
    李书槐恨死了。
    一个寡妇,懂什么你情我愿。
    若只是苏洛清,他还能阻拦,可若是叶楨带苏洛清进宫,他拦不了。
    被他拔了银针的秦雪,再次做了他的嘴替。
    “郡主,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姐姐爹娘不在,她的婚事便由苏家祖父做主。
    苏姐姐只是与表哥耍些小性子,还有几日他们便要成为夫妻,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的。”
    言下之意告知叶楨,你一个外人莫要掺和人家的家事。
    原本秦雪听说苏洛清要退婚,她还挺高兴的。
    没有女人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可她和书槐表哥不只是简单的联姻。
    她不愿,却不得不忍著。
    但刚刚被苏洛清那两针下去,她改了心意。
    苏洛清敢对她动手,她定要將苏洛清碎尸万段,只有苏洛清嫁入李家,她才能折磨她。
    所以,不能让叶楨帮苏洛清退婚,便笑著同叶楨道,“郡主,小女今日来也是想为慈善堂的可怜人做点事。”
    她转身,从婢女抱著的匣子里拿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郡主,这是小女的一点心意。”
    母亲说过了,世人都爱財,许多时候用钱砸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而他们秦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財。
    她来之前了解过了,叶楨原也是个穷酸人,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忠勇侯府的家產和皇帝赏赐,才有今日。
    在她看来,叶楨弄这慈善堂也不过是沽名钓誉,实则还是为了捞钱。
    穷人乍富,就算是发达了也改不掉骨子里的穷酸相。
    她觉得叶楨就是这样,否则为何要惦著脸得大家的捐助。
    叶楨看了眼钱匣子,没接秦雪手中的银票。
    钱匣子里装满了银票,秦家比她想像的还要富有,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便佯装露出一抹贪婪,驱赶李书槐,“苏女医有差事要忙,李公子走吧。”
    秦雪捕捉到叶楨的贪婪,明白叶楨这是嫌弃自己给的不多,又从匣子里拿出一沓。
    叶楨不为所动。
    秦雪心里不高兴了,她虽不缺钱,可这匣子里可是有十万两银票呢。
    她带出来是为显摆,可不是全部便宜叶楨的。
    可叶楨想要啊,她又催促,“走吧,我们莫要打搅他们看诊了。”
    秦雪只得一咬牙,將整个匣子全部塞到了叶楨手里,“郡主,表哥诚心来帮忙的,我亦是诚心捐赠,还望郡主成全我们。”
    得让书槐表哥留下打消苏洛清退婚的念头,而她也得留在这里看著他们。
    她绝不允许书槐表哥与她有亲密举动。
    叶楨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这样容易就得了十万两,肥羊果然好宰,笑道,“两位既有心,李公子便去男诊处帮忙吧,午时用膳后,可休息一个时辰再继续。”
    她又看向秦雪,“这位姑娘是隨本郡主参观参观慈善堂,还是先行回去?”
    叶楨那样子,落在秦雪眼中,就是十足的贪婪嘴脸。
    秦雪心里哼道,果然是穷酸相,用银子就能解决。
    面上笑道,“那秦雪就劳烦郡主了。”
    说完,还不忘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向苏洛清。
    似在说,瞧吧,你的朋友轻易就被我收买了,你拿什么和我比。
    苏洛清看到秦雪被宰而不自知,担心自己笑出来,忙低下了头。
    在秦雪看来,就是苏洛清难受了。
    她心里更得意了。
    而李书槐虽不满不能留下和苏洛清一起,但想到午间还有一个时辰可以找苏洛清说清楚,便也同意了。
    叶楨带著两人离开,让人领李书槐去男诊室,自己带著秦雪往幼童的院子走去。
    这里的幼童大多是从破庙和街上捡来的,个个身上脏污不堪,负责照料的人正在给他们洗澡。
    看著澡盆里乌黑的水,秦雪嫌弃地蹙了蹙眉,叶楨却蹲下双手扶著其中一个孩子的腋下,方便婆子替他清洗。
    那孩子一只脚软绵绵的垂著,叶楨同秦雪道,“这孩子四岁,父亲在山里冻死后,母亲去年也病死了。
    是他七岁的姐姐一边乞討一边照顾他,他的腿是被其他乞丐抢食时打断的,没钱医治,等养上一些日子,我便要安排替他医治。”
    秦雪和李书槐好上后,就莫名地想同苏洛清较劲,只要是苏洛清的,她都想抢过来。
    叶楨维护苏洛清,让她嫉妒,她想將叶楨抢到自己阵营。
    故而佯装同情,好与叶楨亲近,“真可怜,好在他们幸运遇到了郡主。”
    叶楨摇了摇头,“可惜天底下可怜人太多了,我能力有限,幸好有秦姑娘这样的善心人。”
    不等秦雪说话,她又看向另一个孩子,“那孩子是附近村庄的,也是父母皆亡,才五岁一个人討生活,底子亏空的厉害,往后也得好汤好药的调理才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