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拍得砰砰响!
    叶楨顿时有种被抓的慌乱感,她四周看了看,打算將谢霆舟藏在被子里。
    谢霆舟还算镇定,拉著她,指了指房梁,跃了上去。
    饮月和挽星在外头阻止,“赫连公子,男女授亲不亲,现在是晚上,我家小姐睡下了,您容奴婢进去通稟下。”
    赫连卿是真的被梦嚇到了,他急需安慰,被两人一阻拦,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祖父出事了,呜呜,女人,我梦见祖父被人杀了,你帮我去救我祖父,呜呜呜……”
    见谢霆舟藏好,叶楨开了门,“別哭,梦都是反的。”
    “呜呜呜,可是我从前没做过这样的梦,祖父他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赫连卿此时再无年少老成,紧紧握著叶楨的手,“我就只剩一个祖父了,如果祖父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女人,我不找舅舅了,我想回家陪在祖父身边,呜呜呜,祖父,都是卿儿不好,卿儿不该偷跑出来的……”
    “好了,莫哭,定远王驍勇不会出事的,定是你白日思念他,夜里才会做梦。
    你若实在担心,明日我同你一起去请太子派人去边城看看,可好?”
    她是不放心赫连卿此时回去的。
    李恆有心引他来京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除非定远王亲自来接。
    赫连卿倒是哭声一顿,“你不能陪我回去看祖父吗?”
    他总觉得自己亲眼看到才放心。
    叶楨便耐心將自己暂时走不开,也不放心他一个人离开的道理同他讲了讲。
    在她的温声细语下,赫连卿倒是情绪渐渐稳定了,“那明日我自己同太子说吧,省得你欠他人情。”
    他直觉女子欠別的男子人情不好,虽然他还不懂为什么。
    但寧王说了,男人女人纠葛多了,就容易生情。
    叶楨想著房樑上的人,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去说。”
    谢霆舟反正是会答应的。
    赫连卿被叶楨安抚,也觉得祖父很厉害,应该是他胡思乱想了。
    心思一安定,他开始留意起叶楨,“你怎么没穿爷送你的寢袍?”
    叶楨,“……”
    这孩子思路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赫连卿不止思绪转得快,他动作也快,拉著叶楨就往柜子走去,“爷在家也常给祖父送衣服,祖父每次都穿戴的,你不穿是不是不喜欢爷送的?”
    叶楨救过他,他將她当做第二个亲人,在他的意识里祖父喜欢他,所以重视他送的礼物。
    这套理论他同样用在了叶楨身上,且又是今晚脆弱时,他很想知道確定自己被叶楨重视。
    叶楨忙拉住他,“喜欢,喜欢,就是刚刚不小心打湿了,我换下让人拿去洗了。”
    “当真?”
    赫连卿將信將疑。
    叶楨撒谎不脸红,“自然是真的,那么好看怎么会不喜欢。”
    可不能让这熊孩子打开衣柜,待会没看到,说不得得翻箱倒柜满屋找。
    谁想赫连卿闻言,沉吟道,“爷还是送少了,明日我让人再给你做一套,不,多做几套,好换洗。”
    说罢,他就往榻边走去,“女人,今晚我想跟你睡。”
    他怕回去安静下来,又会胡思乱想。
    饮月跟进屋,就察觉到了房樑上的气息,闻言,忙阻止,“小公子,这样不行的,会有损我家小姐名声。”
    赫连卿丧气了,“你们就將爷当个女的,不成吗?”
    自然不成,他一躺下,不就能看到房樑上的人了么。
    叶楨扶额。
    今晚一个两个的都有点反常。
    最后,叶楨还是七哄八哄,又承诺等赫连卿睡著了才离开,这才哄著他回自己的院子。
    房门一关上,谢霆舟从梁下跃下,吹了个只有他的暗卫才听懂的哨音。
    没一会儿。
    邢泽悄咪咪到了窗口,虚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样子十分贼头贼脑。
    “拿套衣裳来。”
    啥意思?
    邢泽眼珠子滴溜转,主子来时穿了衣裳的啊,这咋地要换衣裳?
    莫非……和郡主有了新进展?
    这般想,脑袋就不由好奇往屋里看了看,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他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这死嘴叫出声。
    谢霆舟冷冷看了过去,“下回再让他跑来这里,你就回边境去。”
    扶光今晚有事要办,邢泽留守府中,只是赫连卿不需要他守夜,他便也睡去了。
    后头赫连卿惊梦醒来,直奔梦华轩,邢泽知道后赶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一直隱在暗处。
    想到自己没看住赫连卿,坏了主子和郡主亲密,邢泽也不敢狡辩了,灰溜溜去拿衣裳了。
    眼底却是兴奋的光芒。
    等扶光回来,他得將主子今晚的举动告诉扶光,说不得很快他们就有小主子玩了。
    郡主到时候最好生两个,他一个,扶光一个,嘿嘿,他们定能帮主子带好小主子。
    叶楨两人不知邢泽已经算计上她的孩子们了,她回去时,谢霆舟已经换好了衣裳,规规矩矩在榻上躺著。
    看到她,说道,“我刚已让人去边城,將拐卖赫连卿去青楼的幕后真凶是李恆,以及赫连卿母亲的真正身世告知定远王。”
    定远王得知这些,自会明白李恆的狼子野心,往后也会愈加谨慎。
    叶楨脱了鞋子,也在床上躺下,头枕著手看向谢霆舟,“你说李恆想施恩赫连卿,却被我们破坏,他会不会对定远王下手?”
    毕竟在赫连卿心里,最在意的是定远王,只要他活著,別人就很难左右赫连卿。
    谢霆舟也侧身看她,想了想,否了,“赫连卿眼下还小,无力掌管赫连军。
    就算定远王此时死了,赫连军也不能为李恆所用。
    李恆也知这个道理,但他很有可能做点什么,绊住定远王,让他无法来京。”
    比如,让他受伤,亦或者边卡线出乱子。
    如此,李恆便有机会与赫连卿培养感情。
    叶楨也想明白这点,但又生出新的担忧,问道,“定远王可靠吗?”
    谢霆舟想也不想,“可靠,他甚至比忠勇侯更可靠。”
    叶楨生出好奇,“为何这样说?”
    要知道忠勇侯和皇帝的关係,就像谢世子和谢霆舟,是至交好友。
    谢霆舟沉默几息,起身走到床边,“躺过去些,我去床上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