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军区第一医院。
    这医院是专门为了边境的战士们成立,护士们手忙脚乱,伤员太多,一批批的被拉去治疗。
    有几个轻伤的战士,排著队在嘮嗑。
    一个胖战士露出手臂上的疤痕,得意洋洋笑道,“你们知道俺这道疤哪儿来的不?”
    几个小兵都摇了摇头。
    胖战士哼哼道,“俺这是跟著顾团长打下来的!”
    “他娘的,真羡慕你被顾首长带队……”
    “顾团长是个狠人啊,谁说空军出生就娇弱的,他这次孤身去边境排查回来,听说连医院都没有待过!”
    “咱军区也有几个实力强的团长,但是,我最服顾团长,才来边境一年闯出了多少功绩?”
    一群战士们越聊越兴奋,忘掉了任务受伤带来的阴影。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战士们的注意。
    “顾,顾首长?!”
    胖战士惊呼一声。
    在场的伤员们都面露激动,看向顾归沉的身影满是崇拜。
    穿著军装的高大男人抱著个姑娘,英俊的面容带著些许焦灼。
    在场的战士们惊呆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医院看到顾归沉,这怎么还带著个姑娘过来?
    轻伤的战士们看出顾归沉的著急,纷纷开口,“顾团长,我们先让您过去吧!”
    护士出来喊號,“下一个是谁?”
    “在这呢,在这呢!”
    战士们指著顾归沉这边叫了起来。
    他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顾归沉能够走到急诊室。
    顾归沉紧绷著下頜,“谢谢各位了!”
    “首长別跟咱客气,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是你救下的,这事儿算什么。”
    战士们都不知道顾归沉救过多少人,就算不是他们,在战场上也有別的兄弟被保下来。
    他们对顾归沉是真心的崇敬,也疑惑向来冷硬凶狠如铁的人,怎么会这么紧张一个女人?
    她是谁……
    女医生看到顾归沉怀里的白朝兮,急忙开口询问情况。
    顾归沉拧著眉头,回答道,“她从沪市来到边境,昏倒在了荒漠里。”
    医护人员都有些惊讶,这小姑娘看著弱不禁风的,竟然敢一个人来荒漠。
    “这小姑娘真不容易啊。”
    女医生感嘆一声,顾归沉的面色微变。
    他將白朝兮交给了医生,手臂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归沉靠在墙壁上等待结果,他的脸色紧绷不好看,一向如此,不笑起来很凶,眼神也野的不行,周围的战士们不敢过来套近乎。
    刘生枫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身前问道,“顾哥,现在白朝兮真来荒漠了,你打算要怎么办?”
    “送回去。”
    顾归沉吐出这三个字时,低垂著眼眸掩盖情绪。
    刘生枫挑眉,“你捨得?”
    不捨得……
    这是顾归沉不假思索跳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出要送走白朝兮时,心臟居然就钝痛了一下。
    可是,顾归沉浑身的气息凌厉,他的瞳孔翻涌著波澜,在这荒漠里头,白朝兮的安全更重要。
    顾归沉的家人还在沪市,如果白朝兮没钱生活,他能让家里给她买个院子。
    而且,两个人见不到面,也不会再互相折磨。
    顾归沉也不愿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他会伤心。
    医生和护士推著白朝兮出来,她安安静静躺在医用推车上,身上已经换好了病服,漂亮的脸都暴露在了眾人视线。
    “嘶!”
    倒吸气声接连不断,战士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顾归沉无意识的攥紧拳头,不动声色的挡在白朝兮身前,低哑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女医生如实道,“这姑娘的身子太寒了,应该是老毛病,適应不了咱们边境的气候,而且,她神经方面似乎遭到什么刺激,睡相很不安,太过於焦虑了……”
    顾归沉越听脸色就越沉,短短几个月不见,她就折腾成了这样!
    不光体寒加重,还心虑成疾!
    他在接受这些后,女医生扔出个重磅信息,“对了,这姑娘身体情况还算健康,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容易被她的焦虑影响,需要安神补胎,否则,长期下去有流產可能。”
    顾归沉嗡的一声,只觉得脑子炸开了。
    “她……她怀孕了?!”
    医生看到顾归沉反应这么强烈,有些诧异道,“顾首长,你不知道这姑娘怀孕了吗?她肚子里还是双胞胎,平日里要更注意。”
    怀了双胞胎……
    顾归沉胸膛剧烈的颤抖著,他快要压抑不住失控了,漆黑的眸子赤红的厉害。
    他將腥甜的感觉,咽回了喉咙,
    低哑带著些许的涩然,“麻烦给她开些安胎药……”
    顾归沉的青筋在手背上紧绷,努力理智的和医生沟通。
    刘生枫看在眼里觉得,一条狗都得同情顾归沉的程度。
    顾归沉来到边境荒漠一年了,他怎么可能和白朝兮有孩子?
    白朝兮肚子里的双胞胎,十有八九是野男人的!
    他这兄弟惨到没边了,刘生枫不信顾归沉这都忍的下去。
    等到白朝兮被送入了病房,顾归沉就站在走廊的外面,他的背后狠狠抵在墙上,低著头神色喜怒难辨。
    刘生枫递了根烟过去,“顾哥,抽一个?”
    “医院不能抽菸。”
    顾归沉是没有菸癮的,只是在军区难熬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
    刘生枫嘆了口气,將香菸收了回去。
    他也没有感情的经验,刘生枫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顾归沉。
    结果,刘生枫没想到顾归沉自个儿想开了。
    他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低声蹦出了句,“她醒了会不会饿?”
    这医院是不提供饭菜的,顾归沉想著得回一趟军区大院。
    刘生枫呼吸都紧了紧,他恨不得把顾归沉给骂醒,“白朝兮怀著別人的娃你还想著她?顾哥你都被调来边疆一年了,白朝兮的肚子看著才多大,这孩子能是你的!?”
    顾归沉眸子划过异样,低哑道,“我回去过了。”
    “啊?你啥时候回去的?”
    刘生枫愣住了。
    顾归沉下頜微抬,陷入回忆,“四个月前我提前完成任务,沿途回沪市去看了她一眼……”
    那是边境派送回京的任务,当时顾归沉將人护送到点,就立马折返了回家看望白朝兮。
    那时候白朝兮在和家里吵架,懟天懟地懟婆婆和小姑子,她从嫁给顾归沉后就没好脸色,对谁都是一副大小姐脾气。
    可是,她再坏,顾归沉都能忍。
    他看著她胡闹,摔坏了的东西就重买。
    那晚,白朝兮在房里偷偷的哭,他站在门外听了很久,那些眼泪像是流进了心臟堵得慌。
    顾归沉推开门走了进去,白朝兮红著眼睛厌恶看著他,安慰的话到嘴边成了一句冷硬的,“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