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咱们军区想要翻译官,从城里调一个过来就是了,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免罚?”
    苏司令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威压,让白绵绵恐惧到了极点,她连“爷爷”都不敢喊了,哭著求饶,“司令,我求您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会把你交给军区刑部审问,將你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等他们给你定了罪,你就等著坐牢吧!”
    “不……不!”
    白绵绵摇摇欲坠,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脑子也昏沉得厉害。
    抓住她的两个战士都有点慌,他们可没忘,这女人身上还带著传染病!
    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竟让白绵绵挣脱开来。
    她整个人扑到苏辞军的轮椅前,死死抓住扶手,盯著他,“我也当了你这么久的女儿,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而且……你表现得那么喜欢我,爸爸,你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苏辞军的面容一阵恍惚,他察觉到周秋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那道目光,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崩溃,暴怒之下,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白绵绵脸上!
    啪!
    “你这个冒牌货!我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你!”
    白绵绵被打得跌坐在地,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她忽然癲狂地笑了起来,对著苏辞军哈哈大笑,“你活该!苏辞军,你活该女儿不认你!活该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间!”
    苏辞军气的在轮椅上颤抖,真的想要將白绵绵一枪子打死!
    白绵绵看著周围人还要来抓她,身体的难受和心里双重崩溃,当著所有人的面,撕心裂肺的道,“我是书穿女,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你们不配处置我,我要回现代,我要回家!”
    白绵绵指著白朝兮的脸,“你很囂张得意吧?亲手將我的王牌撕碎,白朝兮你心里很沾沾自喜吧?”
    “可是你贏了我又怎么样?”
    白绵绵的嘴角带著夸张的笑容,怨毒不甘心的看著白朝兮,“你也就是个纸片人,一个被命运操控的小丑而已。”
    恶狠狠的说出这话时,白绵绵的笑意更狰狞了。
    她像是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的主宰,扫视著在场眾人笑的发抖,“你们真以为白朝兮医术高明?”
    “她有个灵泉空间!能治百病的灵泉!懂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笑的癲狂又充满优越感。
    “蠢货!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在场的领导们被白绵绵这么骂,整个人都愣住了。
    白朝兮看到白绵绵彻底破防,恨不得把一切都捅出来,她只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疯子。”
    这两个字仿佛开关,一下子把眾人点醒。
    对啊,白绵绵现在的状態,可不就是疯了吗?
    他们看著白绵绵的身子摇晃,像是强弩弩末似的,歇斯底里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报復。
    “我不会输的,你们都要为了白朝兮,付出惨烈的代价!”
    白绵绵透支著她对剧情的了解,眼神像看到了她故事的结局,“你以为边境军区安全么,军区早就被盯上了,马上你们就会死很多人,会死很多人,会有埋在这的地雷,把无数人炸的一块又一块,你们自求多福吧哈哈哈……”
    这些见鬼的纸片人,她不奉陪了!
    白绵绵满脑子都是想要回家,她寻找著离开的方向,结果脚步一个踉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尖锐的指甲疯狂的抓挠著浑身,那些裹著的衣服都被扯掉,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红斑。
    眾人看到这一幕面容惊变,猛地后退没人再靠近她。
    白绵绵就这么疯笑,像是被逼入绝境疯掉的女人,可是没有人会觉得她可怜,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白绵绵最后呼吸急促,笑声戛然而止,脑子烧的糊涂晕过去了。
    苏司令的面色如水,威严下令,“立刻把她送去隔离医院!”
    “严加看管!等著刑法处置!”
    白绵绵像一块烂泥似的被战士们拖走。
    司令主楼院子,恢復了一片沉静。
    围观的眾人都觉得解气,在外面的熊奕看到白绵绵被带走,道,“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心思咋能那么坏呢,真是可惜了那张脸……”
    要是白绵绵心思纯正点,不愁一个好男人嫁了的。
    领导们见到白绵绵被送去医院,眉头一松,只希望军区以后风平浪静,不要再闹什么么蛾子了。
    “阿兮……”
    顾归沉侧头看著白朝兮的脸,漆黑的瞳孔微怔,“你怎么不开心吗?”
    白朝兮紧绷著身子,缓缓摇了摇头。
    能够解决掉白绵绵,她自然是开心的。
    问题在於白绵绵刚才那番话!!
    除了白朝兮之外,没有人在意白绵绵透露的內容。
    他们都以为白绵绵受刺激疯了。
    可是,白朝兮知道这话多半是真的!
    白朝兮在剧情里可没有出现过边境,所以也不知道军区会不会有危机。
    要是按照……白绵绵说的……
    边境军区需要快点加强排雷,也许能够消除掉这个隱患。
    顾归沉看到白朝兮什么也没说,心头滚动著一些猜测。
    他回想著白绵绵做了什么,引起了阿兮的不安!
    白朝兮一行人要离开司令家里了。
    所有的领导们先走了。
    苏辞军看见周秋雅要走,整个人起身跌下了轮椅,伸手想要將她抓住,胸膛锥心刺骨的追悔,“女儿……我的女儿……”
    可是,周秋雅的身影跟著白朝兮他们走,根本就没有回头。
    怎么会认错呢。
    他怎么就会认错啊!
    苏辞军是哭哭笑笑。
    背后的苏司令只是嘆了一口气。
    是儿子的自大,毁掉了他和孙女的亲情。
    离开了司令主楼后,周秋雅抱著苏念,低著头有些恍惚。
    “嫂子。”
    白朝兮以为周秋雅还是心软,纠结了一下开口,“你要是想要这个爸爸,你就回去將苏辞军认了吧。”
    周秋雅看到白朝兮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摇头道,“我只是有一点怜悯他。”
    怜悯不代表接受,只是苏辞军那样的后悔悲痛,一个司令的儿子,残废又失去妻女。
    周秋雅光是想想,就觉得苏辞军,可悲又可怜。
    白南临没有直接跟白朝兮他们回家属院,
    他的身影居然往军区大门走去。
    周秋雅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在了他的背后。
    白朝兮愣了。
    大哥他们不会就要回沪市吧?
    “大哥,我们要去哪?”
    白南临的语气不明,“我们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朝兮疑惑的眨眼。
    她的身旁跟著顾归沉,两个人双双到了军区大门。
    只见一位老妇人捂著围巾,身上穿的十分厚重,焦急的等待著什么。
    在看到白朝兮他们一行人的时候,她激动的浑身发抖,“大,大小姐……”
    白朝兮看到老妇人的时候,瞬间眼睛睁大了,“张婶!!”
    她身子一动,就想要衝上去。
    顾归沉看到白朝兮激动,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慢点。”
    白朝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张婶已经跑到了白朝兮的身前,眼里含著滚烫的眼泪。
    白朝兮和张婶两个人抱在一块儿。
    “太好了张婶,你也来边境了。”
    但是,白朝兮奇怪张婶怎么没有和大哥他们一起。
    周秋雅笑著解释,“咱们边境的路真的很难走,军区的位置也很偏,张婶来的时候是跟我们分头找,我和白先生找到后,已经让那位熊团长帮忙找张婶过来了。”
    “嘿嘿,弟媳是我!”
    熊奕听得提及他之后,带著兵就欢快的冲了上来。
    白朝兮看到熊奕憨厚的笑容,心头的那些芥蒂放下,打趣道,“你的鬍子颳了,看起来不邋遢了。”
    熊奕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他把自己收拾乾净后,骑兵团里的战友们也非常震惊,还以为他看上哪家小姑娘呢。
    顾归沉没听过白朝兮提过张婶,所以对她非常的陌生。
    “你就是大小姐的丈夫吧?”
    张婶擦了擦眼泪,看向顾归沉的身影,发现他又高又大,亲密的和白朝兮站的很近,立刻放下心来。
    “我是张婶,是大小姐家的保姆。”
    顾归沉对张婶也十分客气,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就敷衍隨意,在军人的眼里,人人都是平等,没有高低贵贱。
    白朝兮拉著张婶的手,激动的说,“张婶,你快跟我去见见你女儿!”
    张婶的身子猛地怔住,她是知道白朝兮给自己找了个孩子,但是没想到要这么快见面,她顿时有些慌乱。
    “大小姐你看我现在去合適吗?我要不要换套衣服,我……”
    张婶怕孩子看到了不喜欢她。
    白朝兮一口保证,“张婶,你穿成这样就很好,很亲切,恩恩会喜欢你的。”
    这孩子叫恩恩啊……
    张婶从来没想过还能再做妈妈,她的心臟砰砰直跳,差点儿路都不会走了。
    背后的白南临和周秋雅都忍不住微笑。
    他们这次带张婶过来,也是希望她能领养恩恩,等回了沪市不再一个人孤单。
    白朝兮带著这么多人来到家属院,看到她的熟悉妇女们都忍不住惊奇。
    “白同志,你亲人来探亲啊?”
    她们还不知道司令主楼发生的事。
    白朝兮是用力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笑容。
    白南临他们默默观察到,白朝兮在家属院的人缘不差,心里对她更加的安心。
    白朝兮先去找大娘们问了恩恩的位置。
    恩恩现在身子基本都恢復了,已经交上了几个新的小朋友。
    这群孩子都是家属院妇女的小孩,他们正在和恩恩一块儿玩捉迷藏。
    恩恩捂著眼睛背靠著树,她准备当鬼抓人,头髮还没长多少,短髮看著十分的显眼。
    张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指著恩恩的方向,问问是不是就这孩子。
    得到了白朝兮点头后,张婶已经身子走了过去。
    恩恩闭紧了眼睛,双手展开四处找人,她迈著短腿哼哧哼哧跑著。
    她一下子撞上了张婶,恩恩开心的仰头,“抓……抓到啦。”
    睁开眼的时候,恩恩愣住了。
    恩恩没有见过张婶的模样,只觉得她和那些大娘妈妈没什么太大区別,身上混著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张婶被恩恩抱住了腿,心臟都软了下来。
    “你是……”
    恩恩歪著脑袋,看著张婶。
    周遭赶来了恩恩一群临时妈妈,她们知道恩恩找好了收养的张婶,脸上充满了不舍和激动。
    这代表著她们养好的娃娃,要去沪市过好日子了。
    李大娘红著眼睛,走过来忍住哽咽,“恩恩,这是你妈妈,你以后唯一的妈妈。”
    “唯一的妈妈?”
    恩恩呆呆的看著张婶,她还不太能理解。
    张婶蹲下身看著恩恩,颤抖著嘴唇笑道,“乖娃娃,以后,我做你妈妈好不好?”
    恩恩看著张婶半天,又见到那些临时妈妈们鼓励的眼神,她怯生生的点头,“好……”
    听到这话,张婶感动的落泪,抱紧了恩恩,嘴里喃喃,“我有女儿了,我又有孩子了……”
    周遭的临时妈妈们也欣慰又哽咽。
    她们失去了一个女儿。
    一个由大家共同抚养的女儿。
    可是所有人都替恩恩高兴,知道她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每天换妈妈,寄人篱下个过的小心翼翼。
    张婶住在了李大娘的家里,跟著恩恩培养一下感情。
    苏念知道恩恩喜欢哨子,將他做的一个哨子送了出去。
    恩恩开心极了,当场喊苏念哥哥。
    苏念还没当过哥哥,顿时不好意思了。
    他捂著脸偷跑回了周秋雅身边,所有大人们都跟著笑了起来。
    等到回了家属院平房,顾萝得知白朝兮的哥哥和嫂子,也是很热情的欢迎。
    就是家里面临一个问题。
    白朝兮轻咳一声,“大哥,我家里没有这么多房间,你和秋雅姐……”
    这真不是她故意的,之前平房只有自己和顾归沉的时候,白朝兮还觉得家里挺宽敞呢。
    现在多了顾萝,白南临,周秋雅,苏念,屋子里就腾不出几个房间了。
    白南临愣了一下。
    他不想给妹妹添麻烦,立刻沉声开口,“没事,我睡地上就行。”
    这天睡地上多凉,周秋雅一听就急了,“不行!白先生,要睡也是我睡地上!”
    白南临眉头微沉,“我体质比你好。”
    “你是陪著我来荒漠寻亲的。”周秋雅就事论事,“我不能让你跟著我吃这份苦!”
    看著两人正爭执不下,苏念拉住他们两个的手,“妈妈,爸爸,你们別爭啦!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床上不就好啦!”
    说完,他昂著脑袋对白朝兮偷偷眨眼,“姑姑,你说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