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当时告诉他说:“静光师父说过了,杳杳是司家的福星,也可能会是晏家的福星,你可以让杳杳多陪陪时寅,说不定阿寅能在杳杳的陪伴下一点一点慢慢变回原来的模样。”
    晏时澄当时只以为外公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外公说的都是认真的,在杳杳的陪伴下,阿寅真的在一点一点变好,阿寅已经很久没有自残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佣人说他偶尔还会笑了。
    阿寅真的在杳杳的陪伴下一点一点变好。
    他以为,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没想到,阿寅还能更好。
    有朝一日阿寅的腿能有感觉。
    如果阿寅的腿真的能治好,那未来的某一天,阿寅的眼睛是不是也能治癒?
    晏时澄原本不抱希望的,但今天这个好消息,让他不由自主开始產生幻想,希望一切真的能变好。
    ……
    郑医生进去了一小时,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杳杳已经等的要睡著了。
    晏时澄和晏时清见郑医生出来,立刻迎上去,“郑叔叔,阿寅怎么样了?”
    郑医生眼底是难掩的喜色,他情绪激动,“三少爷腿上已经坏死的神经突然出现了生机,这简直是医学奇蹟啊。”
    晏时澄和晏时清听到这话,眼底迸发喜色。
    晏时澄问:“郑叔叔的意思是,阿寅的腿能恢復?”
    “没错。”郑医生点点头,“只要他的腿上的神经重新活跃,我就有把握能让他的腿彻底恢復健康,有朝一日能重新下地走路。”
    晏时寅躺不住,他让下人將他扶到轮椅上坐著,他自己推著轮椅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到郑医生和哥哥交谈的话。
    他手紧紧掐著腿上的头,感受著疼痛,第一次感觉到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晏时澄和晏时清跟郑医生聊完后准备进去看晏时寅,还没进门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晏时寅。
    “阿寅。”
    “大哥,二哥,我、我今天好开心啊。”晏时寅说著说著,眼泪控制不住往下落。
    他抬起左手去抹眼泪,眼泪越来越多,根本擦不完。
    晏时澄和晏时清理解他激动的心情。
    “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晏时清笑著笑著也哭了,声音哽咽。
    “没错,这是个好兆头。”晏时澄附和。
    晏时寅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哭腔,“杳杳呢?”
    晏时澄轻声道:“杳杳刚刚在椅子上睡著了。”
    晏时寅:“把杳杳送回房间睡觉吧,她今天也挺累的。”
    “好。”晏时清去抱杳杳,轻手轻脚走到隔壁房间,將杳杳放在床上,刚盖上被子,杳杳就醒了。
    “二哥哥?”杳杳视线朦朧,眼底染著困意。
    “睡吧,阿寅已经没事了。”晏时清见她要坐起来,以为她是担心阿寅的腿。
    杳杳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躺回去,打了个哈欠道:“二哥哥,现在几点了?”
    晏时清估摸著时间:“差不多十点了,是睡觉的点了。”
    “不睡了,该起床了。”杳杳担心一会睡著睡著起不来了。
    “起床做什么?阿寅那边有我和大哥,郑医生也在,不用你照顾。”晏时清见她要下床,拦住她。
    杳杳摇了摇头,“我要等十二点陪三哥哥过生日。”
    “生日不一定要凌晨十二点过,也可以明天中午十二点再过,不用著急现在过。”
    “不行,一定要十二点过,要让三哥哥许愿,今天晚上许完愿后,明天就能实现了。”
    “愿望哪能实现得这么快。”晏时清无奈。
    杳杳已经下床了,她赤著小脚丫四处找鞋子。
    “二哥哥,我的鞋子呢?”
    “在外面。”
    杳杳听见这话噠噠噠地往外跑。
    晏时清跟在后面。
    杳杳在走廊里找到她那双粉粉嫩嫩的小拖鞋。
    小脚丫钻到拖鞋里。
    穿好后杳杳没有任何停顿,先是去手术室找人,发现晏时寅不在里面。
    “阿寅回房间休息了。”晏时清道。
    杳杳闻言,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往晏时寅的房间跑。
    晏时寅並没有睡觉,他时不时会掐自己腿一下,感觉到疼痛才觉得这一切不是梦。
    郑医生看见他腿上的掐痕,心疼极了,可晏时寅倔,郑医生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晏时澄也没办法。
    “三哥哥。”
    杳杳奶呼呼的嗓音响起。
    晏时寅凭著声音去找人。
    “杳杳醒了?”
    他知道杳杳被二哥抱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没有杳杳陪伴,腿又恢復痛觉了,他本来打算一个晚上都不睡的。
    谁曾想杳杳居然醒了。
    “三哥哥,你的腿怎么这么多伤。”杳杳看见晏时寅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双满是掐痕和伤口的腿,满眼心疼。
    晏时寅有些惊慌,他慌乱想將裤腿拉下去,不想让杳杳看见他丑陋的双腿。
    晏时寅的腿从失去知觉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佣人每天都会为他按摩腿部肌肉,就是担心腿部肌肉会萎缩,所以他的腿萎缩得並不严重。
    可因为腿两年没见阳光了,白得过分,苍白的肌肤上遍布著可怖的青紫掐痕,这之中还有一些摔伤,磕伤,划伤。
    这都是失去痛觉后,晏时寅用各种办法自残,想用这个办法感觉到疼痛。
    无一例外,这些办法全都失败了。
    伤疤从此留在他腿上,他看不见,也不想让佣人帮忙抹药除疤。
    现在他倒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让佣人帮他涂药去疤,不然也不会让杳杳看见他这么丑的一双腿。
    “没事、没事…不要看。”晏时寅將裤腿拉下来,声音里满是无措。
    “三哥哥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杳杳不太懂。
    晏时寅沉默,不知道如何解释。
    一旁的郑医生看到杳杳像是看到了救星,“杳杳,你劝劝三少爷,让他不要再靠伤害自己而感知疼痛了,这一切不是梦,他的腿是真的在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