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寅回到熟悉的房间。
    屋內的陈设,和他记忆中的无差。
    “连这琴都还在啊……”晏时寅指尖拂过那架钢琴。
    刚摸上钢琴,他的动作一顿,轻抿唇,有些长的额前发掩住了他的目光。
    林管家知道瞒不住他,缓缓开口:“那架钢琴损坏严重,虽然已经儘量修復了,可还是……”
    林管家声音顿住,晏时寅都懂。
    “我当初砸下去就没有留情面了,如何能修好……”他的声音极轻,语气低沉。
    “那架琴没丟,就放在楼上空房间里。”晏时清这时候进来。
    杳杳手上捧著一小碗葡萄,噠噠噠来到晏时寅身边,“三哥哥吃葡萄~”
    “好,谢谢杳杳。”晏时寅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葡萄很甜。
    “二哥,我想上去看看那架钢琴。”晏时寅抬眸看著晏时清。
    “好,我带你去。”晏时清点头。
    来到楼上空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只摆放著一架遍体鳞伤的钢琴。
    晏时寅坐在轮椅上,滑著轮椅来到钢琴旁,手指落在钢琴上面,触摸到琴身上一个被刀划过的打叉印子。
    “没错,就是它。”晏时寅眸光瞬间温和下来。
    他眸光眷恋地看著钢琴,像是在看久別重逢的恋人。
    杳杳看著钢琴上被砸损的痕跡,手学著晏时寅的模样轻轻抚摸著钢琴。
    “这架琴是妈妈留下来的,妈妈交给了阿寅,阿寅失明的时候不小心將它给砸毁了。”晏时清说给杳杳听。
    晏时寅听见这句话,垂下眼,整个人更加落寞和后悔了。
    他当时沉浸在痛苦中,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只记得自己瞎了废了,以后再也演奏不了乐器了,就將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这架钢琴就在其中。
    佣人拦不住他,钢琴被砸毁了,房间被他砸得一片狼藉,等他第二天清醒过来,从哥哥们的话语中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后,就更加后悔,更加不愿意出门,觉得自己是个控制不住情绪,只会发泄在別人身上的废物。
    杳杳侧过脸,看见晏时寅沉默下的心疼和懊悔。
    妈妈留下来给三哥哥的东西,坏了三哥哥一定很伤心吧……
    杳杳不喜欢看见哥哥们伤心的模样。
    她一点都不喜欢。
    “三哥哥希望这个钢琴恢復原样吗?”杳杳奶声奶气问。
    晏时寅转头对上杳杳认真又明亮的眸子。
    “已经修不好了……”晏时寅摇著头喃喃著。
    “只要三哥哥想,就一定能修好。”杳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三哥哥希望这个钢琴恢復原样吗?”
    晏时寅听著杳杳稚嫩的声音,对著杳杳认真的神色,鬼使神差道:“想,当然想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一道看不见的白光悄然钻入杳杳体內。
    杳杳收到了愿望。
    “我一会要做的事情,希望哥哥们看了不会害怕。”杳杳一本正经看著他们。
    晏时寅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將林管家给支出去。
    一转头就看见杳杳把手放在钢琴上面,晏时清和晏时寅只感觉到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睛,面前遍体鳞伤的钢琴恢復如初。
    晏时清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的,一直呆呆看著那钢琴,上摸摸下摸摸的,嘴里一直嘀咕著:“怎么会是,我怎么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不应该啊,魔术吗?还是我上了年纪了,得老年痴呆了?其实这钢琴根本没坏?”
    晏时寅比晏时清沉稳一点,他发现钢琴上熟悉的標记还在,脑袋里闪过无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昨天晚上杳杳非要拉著他到十二点吃蛋糕许愿的事。
    难道他的身体,还有这架钢琴,全都是杳杳做的?
    “杳杳,是你做的吗?”晏时寅有些迟疑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但又只有这个理由,是最有可能性的。
    “是啊。”杳杳毫不犹豫点头,隨后又有些踌躇地观察著晏时寅和晏时清的表情,“你们,你们不要害怕我,我……”
    杳杳揪著衣角,绞尽脑汁想藉口。
    藉口还没想出来,就被晏时寅一把拥入怀中。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被別人发现的话,你会被欺负的。”晏时寅將杳杳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带著害怕。
    杳杳身上有太多秘密了,能治好他的眼睛,能治好他的腿,现在还能凭空將钢琴给修復好,这么奇幻的事情,被有心之人利用,他还真不能保证一定能护好杳杳。
    晏时清也发现他不是在做梦,感情是真的修好了,听阿寅说,这钢琴还是杳杳修好的。
    “杳杳,你不会是外星人吧?”晏时清开玩笑道。
    “什么是外星人?”杳杳疑惑不解。
    “外星人就是其他星球的人……”晏时清完整地给杳杳解释了一遍什么是外星人。
    当杳杳听到外星人长得奇形怪状的后,直摇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才不是呢,杳杳才不是外星人呢,杳杳是白泽,杳杳才不是丑八怪呢。”
    晏时寅不是第一次从杳杳嘴里听到『白泽』这两个字。
    他一开始只以为杳杳喜欢白泽,所以才將自己说成白泽。
    现在看来,杳杳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在玩角色扮演。
    晏时清俯下身仔细端详著杳杳的脸,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句:“白泽?是挺白的。”
    晏时寅听到这句话无奈扶额。
    他知道二哥没有將杳杳说的这句话当真。
    晏家人就没几个信神佛,他之所以相信也是因为他身上遇到的奇遇太多了,他不得不信。
    “那是。”杳杳伸长胳膊,看著自己的肉乎乎的胳膊,是挺白的。
    晏时寅听著这一大一小各自的答所非问的话,无奈地笑了笑。
    “嘻嘻,三哥哥就是要多笑笑才好看。”杳杳抬手戳了戳晏时寅的脸,戳出一个小小的窝窝。
    晏时清打量著晏时寅的头髮,眸光一闪,提建议道:“阿寅杳杳,我们去剪头髮吧,阿寅的头髮已经很久没剪了,刚好也给杳杳剪一下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