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时间像是被那七彩魔幻灯牌按了暂停键。
    於玲所有的动作——拽箱子的劲儿、撞赵辰的火气、哗哗流的眼泪——在看清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张牙舞爪、闪著七彩镭射光的“煎饼侠的荣光——给会长夫人献礼!”大字时,彻底冻住!
    一股子强到能灵魂出窍的荒谬感,像高压电一样劈遍她全身!
    煎饼侠?
    的荣光?!
    还他妈带七彩蹦迪闪光特效的?!
    “噗——!”
    一口憋在胸口、混著怒火委屈的气,硬生生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顶成了屁!於玲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一脸,刚还煞白的小脸瞬间憋成猪肝色!
    她眼珠子快瞪出眶,死盯著手机上那囂张的投影,再瞅瞅眼前堵门、脸白如纸、手掌飆血、眼神却倔得像头驴的男人……脑子cpu彻底被这荒诞加惨烈的组合拳干烧了!
    这他妈是魔幻现实主义车祸现场吧?!
    顾氏塌房,股东跳槽,星辉捡钱……这种震动海城財经圈的天大正经事……背景板居然是七彩的“给会长夫人献礼”?!!
    “咳…咳咳…赵…赵辰!”於玲咳得肺管子疼,好不容易喘上气,指著手机屏的手指抖成帕金森,声儿都劈了,“这…这玩意儿…是你…你搞的鬼吧?!”
    巨大的震惊和被雷劈中的外焦里嫩感,暂时压住了滔天怒火,质问都显得虚。
    赵辰明显也被这从天而降的“神助攻”整不会了。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地震,盯著屏幕上那几个七彩大字,脸上头回裂出“懵逼”和“哪个孙子乾的?!”的缝儿。但就一瞬!
    就趁这千载难逢、於玲被雷得暂时掉线的空档!
    赵辰那只还滴答血的、裹成粽子的右手,跟潜伏的毒蛇似的,快!准!狠!猛地探出!带著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和……完全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一把死死钳住了於玲行李箱的金属拉杆!
    “嘶——!”剧痛抽得他倒吸凉气,额头冷汗唰地又冒一层,脸白得刷了墙似的!可那只手,铁钳一样焊在拉杆上,指节用力到发青,纱布瞬间被更大片的猩红洇透!
    “玲玲…”他疼得声儿都颤,硬挤出个扭曲的、带著討好和卑微试探的假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子死锁於玲惊呆的脸,“…灯…灯牌…够闪吧?”他艰难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试图用最怂的姿態,拋出最离谱的筹码,“…能…能抵点…利息不?”
    他用那血糊糊、疼得直抽抽的手,指著屏幕上闪瞎眼的“煎饼侠的荣光”,眼神充满孤注一掷的期待和一股子幼稚的认真,好像那真是什么值钱货!
    “抵…抵利息?!”於玲被这神逻辑震得魂飞魄散!她看著赵辰那只因为攥紧拉杆血流加速、红透纱布的手,再看看屏幕上中二爆表的七彩大字,一股荒诞到顶的怒火混著无力感,海啸般又拍了过来!
    “赵辰!你脑子让门挤了?!还是被顾芊芊的毒气醃入味了?!”
    她气得浑身筛糠,声儿尖得能扎穿耳膜,“撒手!立刻!马上!给我撒开!老娘要去掛精神科!立刻!马上!急诊!看看我是不是也疯了才跟你在这儿討论七彩煎饼侠能不能抵债!!”
    她一边咆哮,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掰赵辰那只死攥拉杆、血流不止的手!冰凉的金属拉杆沾了他温热的血,滑不溜秋,更难掰了!
    “精神科?”赵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噌”地亮了!儘管疼得眼前发黑,他那只没废的左手,快如闪电般再次插进沾著血和纸渣的病號服口袋!
    这回,掏出来的不是创可贴,也不是工资卡。
    是一沓——厚厚一沓!少说十几张!——印著海城最顶级私立精神心理医院烫金logo的……专家预约掛號单!
    单子都揉皱了,显然在兜里揣了八百回。
    每张上面,都明晃晃印著不同顶级精神科大拿的名字、头衔和预约时间!从明天早上八点头一诊,一路排到下个月底!最顶上那张,专家栏赫然是位国际泰斗,掛號费五位数起跳!
    赵辰用那只沾满血污纸屑的左手,郑重其事地、像献传国玉璽,把这沓沉甸甸的掛號单,不由分说、硬生生懟进了於玲掰他手而腾出来的掌心里!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股诡异的、“我很专业”的严肃:
    “早…早备下了…”他喘著粗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贼认真,甚至有点“快夸我贴心”的邀功意思,“…王老…亲自…给你…看…”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想某个拗口的词儿,然后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宣布:
    “…专家確诊!你这病!学名——『土豪夫人ptsd』!”
    “土…土豪夫人ptsd?!”於玲彻底石化!她低头瞅著手里那沓能砸死人的掛號单,再抬头看看赵辰那张写满“我为你好”、“我超专业”的认真(且惨白)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病名…是他现编的吧?!绝对是吧?!哪个正经专家能起这么离谱的玩意儿?!
    “对!”赵辰斩钉截铁,跟宣读圣旨似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特异变种…”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权威,儘管疼得嘴角直抽抽,“…临床表现…就是…对『土豪』身份…及相关…欺骗行为…產生…剧烈…排异…反应…伴隨…认知错乱…及…暴力倾向…”
    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於玲还在掰他手指的手,以及地上那个被她当凶器的挎包。
    於玲:“……”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被这男人用七彩灯牌和精神病诊断书轮番轰炸,碎成了二维码!
    “所以!”赵辰深吸一口气,像终於完成了重大宣判,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异常“悲悯”和“沉重”,他那只攥著行李箱拉杆、飆血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仿佛在宣告命运:
    “…这病…得根治!”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