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玲的呜咽声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惊弓之鸟!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惊恐地看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又是谁?!
    房东等不及上来要钱了?!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抠著冰冷的地板。
    “夫人?”门外,一个刻意压低、带著浓重本地口音、却异常熟悉的男声响起,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您没事吧?我…我是王大强…物业的…”
    王大强?!
    煎饼侠基金会那个变脸的“高级执行专员”?!
    於玲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巨大的屈辱感再次席捲了她!他是来看笑话的?还是赵辰派来“收债”的?!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著门缝。
    门外的王大强似乎没等到回应,犹豫了一下。紧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摩擦声!
    於玲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块陶瓷碎片,身体绷紧,准备拼死一搏!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王大强那张带著点憨厚又透著精明的脸探了进来。他没穿那身油乎乎的工装,而是换了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但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彆扭的深蓝色“高档物业”制服!胸口还別著一个崭新的、印著卡通柴犬logo的金属胸牌:“煎饼侠物业 特级管家”。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拿著一个强光手电和一个…平板电脑?
    当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滚倒的咖啡机、飞溅的咖啡渍和缩在墙角、满脸泪痕、手里还攥著碎瓷片的於玲时,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极其“专业”的、混合著“震惊”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哟我的天老爷!”王大强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一个箭步跨了进来!他看也没看於玲手里的碎瓷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那堆马克杯的碎片上,特別是其中一块印著半个公司logo的残片!
    他弯下腰,动作极其夸张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碎片,凑到强光手电下仔细查看,嘴里嘖嘖有声,表情凝重得如同在鑑定国宝!
    “夫人!您…您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啊!”他抬起头,看著於玲,声音带著浓重的“责备”和“后怕”,音量却足够让楼下也能隱约听见。
    “这可是…这可是乾隆年间官窑仿品!虽然…虽然是仿的…但也是仿品里的精品!存世量极少!价值连城啊!”
    乾隆仿品?
    价值连城?
    於玲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著王大强手里那块印著廉价logo的普通马克杯碎片,再看看他那张写满了“痛心疾首”的脸…
    楼下房东的咆哮似乎也停顿了一下。
    王大强没理会於玲的呆滯,迅速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划拉著,点开一个界面,屏幕正对著於玲的方向,上面赫然显示著一份极其“正规”的电子保单!
    保单抬头:“煎饼侠基金会艺术品综合险”
    被保险人:於玲
    保险標的:清乾隆官窑仿珐瑯彩咖啡杯一套(编號:tc-001)
    投保金额:200,000,000.00元
    理赔条款:因意外损坏,全额赔付!
    两亿?!
    於玲看著平板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再看看王大强手里那块普通的碎瓷片,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王大强却极其“专业”地收起平板,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洪亮地宣布:
    “万幸!万幸啊夫人!”他拍了拍胸口,“咱们基金会!未雨绸繆!早就给您的『藏品』上了高额保险!这点损失…毛毛雨啦!”
    他意有所指地提高了音量,確保楼下也能听见:“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基金会立刻启动理赔程序!两亿!一分不少!该赔的钱,咱们基金会一分不会赖!不该赔的…哼!”
    他冷哼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楼下方向,“…谁也別想讹咱们夫人一分钱!”
    楼下房东的咆哮声,彻底消失了。
    王大强脸上堆起最谦卑、最恭敬的笑容,弯著腰,小心翼翼地对於玲说:“夫人,您受惊了。这点小事,您千万別动手,脏了您的手!我这就叫专业保洁团队上来处理!保证恢復原样!”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印著卡通柴犬的创可贴,双手捧著,递到於玲被烫红的手背旁边,“您…您先处理下伤口?”
    於玲看著王大强那张写满“忠诚”和“专业”的脸,再看看手里那块差点被她当成武器的普通碎瓷片,还有那个递过来的柴犬创可贴……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巨大荒诞感和一种被强行“拯救”的屈辱的洪流,在她胸腔里疯狂衝撞!
    她猛地挥开王大强递创可贴的手!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嘶哑变形!
    王大强被挥开手,脸上却没有丝毫尷尬,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般,恭敬地后退一步,微微鞠躬:“是,夫人。我这就滚。保洁十分钟后到。您…好好休息。”
    他极其利落地转身,退出门外,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