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时宜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沉重而胶著的氛围!
    於玲被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地想按掉。
    “接吧。”赵辰却沙哑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纵容,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她…大概又挖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了。”
    於玲犹豫了一下,看著赵辰脸上那混合著狼狈、心疼和一种“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认命表情,心头那股委屈和愤怒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她吸了吸鼻子,接通了视频。
    “玲子!!!玲子!!!你还活著吗?!快!快看这个!!!”
    苏晓的尖叫瞬间炸裂,背景是她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和一张放大的、极其清晰的柴犬头像金属盾牌的照片!
    “看!『汪汪集团』核心成员的身份象徵!『柴犬守护之盾』!全球限量七面!持有者拥有等同於集团董事长的权限!能调动所有资源!包括所有『柴犬安保队』!”
    苏晓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家赵辰是不是有一面?!是不是?!快让他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於玲:“……”
    她举著手机,屏幕里是闺蜜那张癲狂的脸和那个夸张的盾牌照片。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一脸“又来了”的赵辰。
    赵辰看著屏幕上那个盾牌照片,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到麻木,最后演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抬手,极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然后在於玲和苏晓(通过视频)炯炯的目光注视下,用一种“累了,毁灭吧”的平淡语气,对著手机屏幕说道:
    “苏小姐,那是『末日方舟-柴犬安保队』七周年庆典时,发给七位核心pvp指挥官的限量版游戏周边手办盾牌。纯锌合金打造,重达十公斤,主要功能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垫桌脚,或者…给旺財当磨牙玩具?”
    “噗——!”
    於玲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薑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赵辰…你…咳咳…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咳咳咳…”
    她一边咳一边笑,指著赵辰,又气又笑,刚才那点沉重的委屈和心疼都被这极致荒诞的“游戏周边盾牌论”冲得烟消云散!
    苏晓在屏幕那头也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十…十公斤的磨牙玩具???”
    赵辰看著於玲咳得满脸通红却笑出了眼泪的样子,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终於被这荒谬的插曲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出手,在於玲背上轻轻拍著顺气,动作温柔而熟稔。
    “慢点。”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然后,他极其认真地对屏幕里石化的苏晓补充道:
    “另外,纠正一下,那盾牌的主要功能,其实是…”
    他侧过身,拿起於玲刚刚吃完面的那个印著傻笑柴犬的大空碗,然后…稳稳地扣在了那个“柴犬守护之盾”照片的位置!碗底正好遮住了那个睥睨的柴犬头像!
    “挡灰。”赵辰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於玲:“…………”
    苏晓:“…………”
    世界再次安静了。
    於玲看著眼前这个用空碗“挡灰”的男人,再看看他脸上那副“看,多实用”的理所当然表情,所有的委屈、愤怒、心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笑意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赵辰!”於玲笑著,眼泪却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笑的,“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她抓起沙发上一个印著同样傻笑柴犬的抱枕,用力砸向赵辰!
    抱枕软绵绵地砸在赵辰身上,他非但不躲,反而顺势接住,然后將那个柴犬抱枕塞进了於玲怀里,让她抱著。
    “嗯,我是混蛋。”赵辰坦然承认,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於玲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动作珍视无比。
    “但我这个混蛋…以后只骗別人,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承诺和浓浓的祈求:
    “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乾净的骯脏的,我都摊开给你看。你还愿意收留这个麻烦又混蛋的赵辰吗?”
    於玲抱著那个傻笑的柴犬抱枕,感受著脸上他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看著眼前这个终於撕下所有偽装、袒露著笨拙真心和巨大麻烦的男人。
    愤怒是真的。
    心疼是真的。
    这荒诞又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也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那个软乎乎的柴犬抱枕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面碗扣盾牌上…灰是挡住了…但鸡汤味也沾上了…明天你自己洗!”
    客厅里,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著两人。於玲把脸埋在那个傻笑的柴犬抱枕里,闷闷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赵辰悬著的心,因为这句带著娇嗔的抱怨,终於重重落回实处。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瞬间在他胸腔里炸开!他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嘴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
    “好!我洗!洗十遍!”他立刻应声,声音带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欢喜和一丝傻气,哪里还有半分“暗影皇帝”的威压?他试探性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於玲的肩膀。
    於玲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只露出微红的耳尖,算是默许。
    赵辰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填满,手臂的力道稍稍收紧,將她更稳地圈在自己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贪婪地汲取著这失而復得的温暖和安寧。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渐渐平缓的呼吸声,以及傻笑柴犬抱枕上那无声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