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天气机灵氛愈发汹涌恐怖的情况下,山间妖物就算能成精修行,但在各方势力镇压清剿,也很难形成什么大气候,更是日益消停。
    毕竟,山中妖物精怪就那么多,而现在鸟兽又难生息繁衍,杀一只就少一只,又怎么闹出大动静来。
    但在整个西南地界,却有一处地域情况相反,那便是盪水泽。
    自南天气机变化开始,就不时有妖物自水泽中现身,肆虐四周地域苍茫,食人噬牲,犯下诸多祸事;湖泽四周的势力虽多加剿灭,但诡异的是,此中妖患久久不得歇,反倒还愈演愈烈,就仿佛其中的妖物戮之不尽,杀之不竭一样。
    如此异动自然引得周、郑等四大势力注目,纷纷遣派修士探寻盪水泽湖域。
    但哪怕是四家將整个水域寻了个遍,也只寻得几处浓郁水脉,其中莫说什么邪祟踪跡,就连化基妖物也只能寻得了两头,还皆是修行甚久的龟蚌妖物。
    整个水域望过去,就仿佛只是一处普通福地,单纯只是疆域辽阔,水脉旺盛,所以才会诞生如此多的妖物。
    如果盪水泽没有过往经歷,几家说不定还真会这样认为,但偏偏此地曾是苍龙王座下盪水大妖,其所开闢的龙府落定之地。
    当年,那盪水妖龙为皇族真君所诛,身化宝器,为青云门明柱,国朝社稷天盘;龙魂则蚀染茵木,既是武山门那棵將要蜕变三阶的龙灵宝树,至於命神通,则被皇族所藏。
    唯有其所开闢秘境,在那一战被伟力所破,但也自此沉寂不显,难寻其踪。
    在这数百年间,因为盪水泽一直风平浪静,毫无半点异常怪象,赵国一方就也渐渐熄了想法,只当是龙族將其寻了去,融入了那浩瀚龙域。
    而现在盪水泽突然爆发如此异常,这如何不让几大势力重现旧念,万一这异动背后,就是那秘境沉落苍茫呢?
    再者,就算真不是秘境影响,若能探明背后原因,加以梳理,说不定也能成就一方上等水道宝地,为西南倚重。
    也正因如此,哪怕寻觅无果,各方势力也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如今在盪水泽湖域上,不知有多少化基修士飞掠探寻,毒蛊双子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望著面前的浩瀚湖域,周文崇旋即寻了处阴凉地歇息,心神沉定守一,细细感知那些金边土元蛊的踪跡。
    见此情况,周文偃也不好乱走,只能坐於一旁,细细祭炼玄毒炼,以磨合其中隔阂。
    只是,隨著他祭炼越深,一袭碧发也越发地鲜艷,但其中生气也隨之不断消逝;而若是內视其肉身,就能望见其五臟六腑皆有墨碧痕跡,並且隨著灵力游走,向著周身血肉蔓延侵蚀;这正是玄毒炼的巨大隱患所在,以毒戮敌,先蚀己身!
    他情况虽然比周承明好一些,以法器落定身躯,將自身同玄毒炼隔开了些许,但寿元方面也依旧受到巨大影响,只怕二百载都没有,还不如肉身化基延寿绵长。
    不多时,一道流光自湖域掠过,乃是青云门的一位长老,其灵念肆虐汹涌地感知苍茫,直至扫掠到周文偃兄弟俩,这才收回,却也只是微微躬身作揖。
    “两位道友,在下寻觅於此,无意冒犯,还望莫怪。”
    “都探到我周家地界了,还望莫怪,当真是可笑。”
    “若是我兄弟二人不在,你岂不是连梟阳道、上云道也要去望上一望?”
    周文偃双目猛睁,眼含怒意,强大气息迸发而现,於天穹化作璀璨碧光,四周气缕隨之消融侵蚀,化作点点恶滴溅落直下,却又被无形之力接聚,化作一汪毒水,恐怖诡异。
    天穹上的那位修士顿时一怔,脸色骤然变化,身形也跟著低了几分。
    对於周家的毒蛊双子,外界传闻並不多,更是很长一段时间內,只知蛊修,不知毒子。
    毕竟,蛊修之法经皇族完善改进后,虽没有推至玄丹境界,却也是一道极为完备、且存在无限可能的上等化基法;而周家蛊修更是於此创新,钻研出土元虫丸等效力极好的辅助蛊,使得其鲜少显於人前,却依旧在西南地界小有名气。
    而现在看来,只怕这毒子才是更为恐怖之人。
    『这气息同玄明道人极为相似,是传承其法,还是其他……』
    这修士思绪变化,动作却是极为快速,“是在下急切,误闯贵地,惹得两位道友生恼。”
    “在下这有一具炼气九重龙属妖尸,以作赔礼,还望道友息怒。”
    说著,其便將一条两丈长的蟒蛇落下,其上气血正浓艷,尚能感觉到残留怨煞,显然刚诛杀不久。
    得了蛇尸,周文偃这才散去威势,却也没有显露好脸色,“速速离去,若是再肆意探寻,休怪我不客气。”
    那修士只作赔笑,旋即便化作流光向东遁去,却也將双子情报暗自记下,以作宗门参考。
    待半日过去,周文崇缓缓睁开双目,却是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湖中果然藏著秘密,竟然隔绝了我与蛊虫的联繫。”
    他方才一共放走了十三只炼气妖物,如今其中九头並无异常,三头为其他妖物所食,蛊虫重寄宿体,以噬精气;唯有最后一只,其离奇消失在一处水脉之中,更是连他与蛊虫的联繫都被隔绝了去,浑然感知不到其方位。
    “是寻到秘境所在吗?”
    一旁的周文偃正烹飪蛇肉,听到兄长低语,也是跃跃欲试。
    蛊修微微摇头,“不好说,去看看应该就知道了。”
    说罢,两人便化作流光直往湖泽深处。
    而在另一边,郑凤荣等武山门修士御空而立,俯瞰浩瀚湖域,更有修者持罗盘定气,將湖中水脉一一呈现於舆图之上。
    “长老,这些水脉变得越来越汹涌,更时刻生变,那龙府门户有没有可能就藏於这其中……”
    郑凤荣手持血裂弓,横目扫掠大泽。
    “再等等,看看这些水脉究竟能变化成何样。”
    “顺便再告诉阵法堂那帮人,若是寻不得踪跡变化,事后就来我战堂坐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