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修煬等人归家,周文瑾身死道消的消息也隨之在周家內部传开。
    但碍於同天狐族的约定,周家也只有化基以上修士才知晓,但依旧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而因为周文瑾身魂俱灭,只剩一堆木骸碎片,不便於埋葬在迟峰,以免影响其他亡骨,所以就只在山上立了衣冠冢,以作祭祀。
    至於那些木骸碎片,则葬在了灵耘峰山腰一处气机匯聚之地,更同明峰接壤相应。
    自周倩苓突破失败已过去一二十年,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足以抹平一切创伤,也让很多东西得以重现久荣,紫金藤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当初求证失败,劈得这灵藤断毁绝生,但其根系太过庞大,覆盖了白溪山不知多少峰岳,即便当时寂灭了大半,也仍有一些根系顽强存在著。
    这么多年的缓慢生长下,也是让其重现生机,虽然品阶依旧为二阶,却比之从前更加雄厚,勾连山中草木,以聚气机灵华,缔结明果。
    而这也使得,明峰再次成为白溪山草木盈盛所在,可於其中凝结草木宝物。
    只是,没有了周倩苓的控制,其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耗费百十年凝聚果实以作化基宝物,而是自然而然地五年开花,五年结果,名曰紫金明果。
    虽然其果实功效没有从前那般强大,却胜在產量充足,且对启灵、炼气两境有著极大裨益,直接破境突破都可能,而凡人服用,也可延寿祛病,如今也是为周家上下所喜。
    天狐王所言,若以木道手段安置,尚有萌发生机的可能,而周家木道修士实力尚薄浅,自是难以梳理安置,这才安置在如此地界,临接明峰,根承紫金藤。
    灵耘峰 山腰
    一个身著淡白长袍的道人矗立不动,望著那新翻的泥土,眸光闪烁流转,沉默许久,也只能唤出黑沃罐,以此倾注土道灵机,壮盛此地的肥沃物性。
    在其身后,周玄崖、周承明几个老人艰难站著,无不面露悲感。
    “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玄崖悲戚连连,却还是强压情绪,朝著周平悲问道:“父亲,难道……木道就真的修不得吗?”
    其因为生机衰败,平日都只能靠宙道法阵续命,早已老得不成样子,此刻在悲感交加下,也是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家族先后因求道陨落两位嫡系,还皆是木道,这让他如何不忧生惧,如果木道真的悄无声息间成为水道一样的隱患,那再往上修行,岂不是白白送死!
    听到二子所言,周平微嘆了口气,被尊王抹灭印记而阻道这种事,他也只听过,从未见过,而木道诸多果位,哪些有主,哪些无主,又有哪些厌恶人族,哪些亲近人族,他皆一概不知,这让他也难回亲子所问。
    只能微微摇头,“木道尚有前路,只是道途变化难测,这其中可能也难定言。”
    再宽慰周玄崖、周承明一二,周平目光也隨之落在那方沃土深处的木骸上,心中泛起诸多念头。
    既有对周文瑾道途变化,以及对天狐族隱秘的猜测,也有这事件发生后所造成的影响。
    反覆思量了不知多久,其这才散去心中所想,只是將【青木】二字暗记心头。
    也在这时,两道流光自外飞来,一道是厚泽道天骄周景天,至於另一道,则是胡厉所化的少年郎。
    望著胡厉到来,周玄崖等人纷纷平復悲感,在小辈陪同下返回了明玄宫,只留下周平、胡厉二者。
    看著矗立面前的周平,胡厉也是神情复杂,愧疚低语。
    “周道友,小文瑾的事,本座……”
    其尚未说完,就被周平打断,“这不怪你,大道之爭残酷绝生,是文瑾命不好,修错了道途。”
    “在下要恨,也是恨那位执掌果位的尊王。”
    声音不轻不重,却如重石般砸在胡厉心头,让其久久不得言语。
    毕竟,它同周家结缘,並非是周文瑾,而就是面前这位道人,那时它都为前辈。
    换句话说,如今的周家子弟,皆可算是它的晚辈,无论是周明湖还是周承元,亦或是周曦越,以及后来的周文瑾,在它眼里,皆是晚辈。
    而现在,周文瑾就这般死在了大榕山,更是它亲自带去的,如果不是它想著栽培净灵长明花,也许周文瑾现在还活著,並且还能活很久很久,而不是化作一方坟冢,再望面容可望。
    “周道友……”
    胡厉沉声说著,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哪说起,只能向前,將一束小花插在沃土上,再置下一方被宇道灵机封印的木盒,隨后便化作黯然离去。
    至於那方木盒,其中所装,正是胡厉自虚空採集来的空明虚石等宝物。
    其曾经答应过周文瑾,待其成就玄丹后,便为其开闢秘境。
    而现在,木修虽然已陨,但胡厉依旧还是去虚空采物,以补周家,也弥补其心中愧疚。
    望著那方木盒,周平眸光闪烁,也只发出一声轻嘆……
    与此同时,在明京九重宫闕內,赵清横坐在大位上,虽然自重创后,其得以滋补调和了不少,但生机亏损依旧极其严重,所以望著仍有几分沧桑年迈。
    而此刻,其却是捏著一方卷册不断望著,將心中內容记下,隨后灵力倾注,那方卷册就骤然化为灰烬。
    “原来是周家子求证,倒是让朕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