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心神沉定,汹汹道力悄然倾泻,犹如地下激流暗河,尽数灌注到定元罗盘之中。
    使得玉白屏障愈发坚磐稳固,恆定於天地之中,愈发凝实厚重,其上山川江河虚影就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变化,犹如一座巍峨神山亘古长存,矗立於这恐怖蚀炎天界域。
    磅礴气机自屏障散发开来,倾轧苍茫上下,镇固山河界域,让恐怖天威都为之短暂凝滯,旋即被硬生生抵覆消散,就如同巨浪拍击海岸礁石,纵汹涌澎拜,也终是徒劳无用。
    而在屏障內,战况依旧激烈,武夫二人仍在同那尊蜈蚣大妖疯狂廝杀。
    只是,这蜈蚣妖物道行拔高,实力也隨之发生巨大变化,不仅甲壳肉身比之从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就连血肉缝隙都为肉痂遮蔽,就算二人杀势凶猛,短时间內也难真正重创其根本,只能这般僵持著。
    如此局势,自然也让炎昇二人愈发地心急如焚,手段也变得激进凶险。
    “该死的畜生,不过拔高了两转,肉身怎地变得如此强横,快给某破开!”
    火修怒声大喝,恐怖暗炎倾泻爆烈,疯狂焚灼那蜈蚣大妖,更是不惜犯险,直接用法身硬撼那蜈蚣大妖的狰狞妖躯,以道强行消磨杀势。
    不怪他这般焦灼担忧,而是战到如今地步,那暗中尊王残念除了镇錮界域、封禁空间外,就再无其他手段显威,其蛰伏於暗处,保不齐就突然爆发恐怖杀势,谁也无法预防。
    如此凶险局面,这让他如何不惊惧。
    周平矗立屏障正中,感知到自四面八方倾轧而来的天威越来越浩瀚恐怖,更是疯狂抽取界域底蕴,引得遗蹟动盪,边缘地域都出现诸多漆黑裂痕,隱隱都有崩塌趋势,其双目也隨之凝定。
    『被动防御固然能望清虚实,於我有利,但这残念如此不计后果地催使天地之威,消耗的是界域根基底蕴,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等不到其溃散,这洞天就要先一步彻底破灭,坠入虚空……』
    想到这里,其心中念头涌动,右手为了维持屏障而微微颤抖,此刻则向下轻轻一压。
    旋即,那明而显定的內层屏障就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屏障表面光华乱闪,涟漪如沸腾般疯狂动盪,更是爆发出轰隆巨响,整个轮廓也扭曲变幻,就像是无数只巨力正疯狂向內轰压!
    更有一股磅礴浩荡的恐怖余威自外侵涌,犹如磅礴激浪,瞬间肆虐整个屏障空间。
    火修二人正同蜈蚣大妖廝杀著,只觉周身骤然一沉,道力瞬间滯顿难涌,就连法身也被恐怖巨力自四面八方压覆,瞬间变得迟滯难动。
    强者相杀,只爭剎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让那畜生紧紧抓住,妖威大作,尾躯如劲鞭呼袭,直接將压覆身上的巍巍雪岳震得晃动,锋利足肢口器席捲火修,滚滚硝烟蚀炎犹如附骨之疽,疯狂攀附侵蚀其法身,直击核心要害!
    “不好!”
    武夫脸色剧变,想要救援,但终究是慢了一拍。
    “那尊王残念借势压覆,天威恐怖,贫道……坚持不了太久矣。”
    “快快镇压这妖邪,前来助我!”
    周平急促声音响起,迴荡於屏障之中。
    “蚀阎!”
    一声怒喝自那滚滚硝烟蚀炎中爆发,只见一道深邃暗炎自炎昇体內涌现,犹如幽影煞魅。
    威势凶绝恐怖,仿佛要焚绝万物般,瞬间將那些蚀炎硝烟吞噬炼化,並且威势丝毫不减,顺势攀附到那妖物身躯。
    只是接触的瞬间,这妖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甲壳血肉就如霜雪遇阳般,瞬间焚灭大片,血肉悽惨更是直接化作焦烬飘散!
    暗炎掠过,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中显现出来,凶威凛冽,正是炎昇。
    只是,虽然破除险境,其状態也差劣到极点。
    法身斑驳悽惨,就像是被什么恐怖东西侵蚀过,浮现著无数难以癒合的窟窿,尤其是其气息,更是跌落到谷底,剧烈起伏动盪著,甚至连玄丹二转都难以维繫。
    蚀阎作为其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以【暗炎】道则为基,熔炼万千火煞,威力足以逆伐上境,焚绝一切。
    但催使此法消耗也极其巨大,不仅需要炼化海量火煞为底蕴,更对道力、心神消耗巨大,以他如今的道行,短时间內也难施展第二回,所以才一直藏著以作保命手段,打算不敌之际,焚灭界域遁走虚空,以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被迫催使,虽解了性命之忧,却也让他最大的底牌丟失,自身更是遭受重创。
    不过,儘管保命手段丧失,法身也悽惨破损,火毒更是反噬形成恐怖道伤,但其紧绷的心弦,却是骤然鬆了大半,脸上更是露出狞笑。
    “哈哈哈哈,孽畜,给某拿命来!”
    其狂笑著,强行催使所剩无几的道力,周身暗炎翻涌爆发,竟直接顶著那磅礴天威,化作一道火虹向那大妖轰袭而去。
    原本他惊惧担忧,是因为尊王残念並未显露,以作暗中杀机,防不胜防;但现在其不光显露了手段,而且还被周家老祖挡了下来,最大杀机已显,那他自然也就不惧矣。
    就算为天威震盪,身魂摇曳难定,处境极其严峻,但至少一线生机就在掌间。
    “周前辈,您再坚持一二,某与元景道友定速斩此獠,前去助您!”
    另一侧,武夫也自磅礴天威中稳固身形,巍峨雪岳镇固恆立,本我神祇矗立山巔,磅礴意志倾轧上下,直接將四周涌来的恐怖天威抵御在外。
    而那本我神祇矗立於天地间,便有汹涌风雪漫天席捲,寒松蔓长昂扬,雪岳也隨之变得愈发巍峨,笼庇屏障。
    这些事物皆介於虚实之间,但隨著本我神祇显威,却是愈发真实,乃至在这片天地开出一片新域!
    “嘶嘶嘶——!”
    那蜈蚣大妖遭受蚀阎重创,实力已然大损,此刻只能悽厉嘶鸣著,甲壳蜷缩以作坚盾,蚀炎硝烟源源不断涌泻为庇。
    但在风雪的覆压侵蚀下,其甲壳也是冻结难展,就连深处的血肉都为之固结,再为暗炎寻隙焚灼,顿时內外交困,悽惨无比,足肢口器凶威迸发,却也只作垂死挣扎,败亡以成定局。
    而外头那尊蜈蚣大妖见此恐怖一幕,复目中也是泛起无限恐惧,拼了命地轰击屏障,以求从那尊至强者手中谋求生路。
    不过,儘管局势有利,但有浩瀚天威镇压削势,火修实力又为之大减,想要短时间斩杀一尊性命顽强的四转大妖,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只能这般廝杀著。
    另一边,周平踏立半空,看似在艰难维持屏障,抵御天威压覆,神念则扫掠四方,將炎昇等存在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火修二人所抵御的恐怖天威,自然是他刻意卸进来的部分余威,威势只相当於玄丹三四转层次。
    如此所为,一是让炎昇二人心中有底,免得他为之费心;二就是减轻些负担,好去直探根源底细。
    当然,他也做好了出手救援准备,以防火修二人为之折陨。
    其双目直望浮岛深处,虽然不知道那尊王残念究竟藏著什么,但明面上只显露堪比玄丹七转的天威,且隨著他实力暴露,也没有强大多少,就已然说明其力量所剩无几。
    想到这里,其心念微微一动,定元罗盘顿时闪烁异光,而那无形屏障隨之微妙变化,涟漪动盪间,符华涌动,直接在最外层形成重重假象,以作迷惑。
    若炎昇二人安定自立,自是能察觉这其中异样,但现在正处於廝杀中,且还被天威震盪影响,又哪有空暇直望
    做完这一切,道人便也不再迟疑,直接控制屏障如陨星般,向著地底深处迅猛坠压。
    磅礴道威蔓延开来,屏障同大地就如水乳交融般,畅通无阻,直抵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