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细眺望天地气机变化,周平心中也隱隱有了答案。
    风道有四则,龙族据其二,颶豹王族、天狐王族各御其一,就是后二者是否为完整果位尊王,那就无从得知。
    而这其中,龙族大多都处在世间之东,主要居於恆海、无渊二域;颶豹王族则处在巨兽族统御的兽域当中,天狐王族就更是处在他镇南郡国旁边,比邻而居。
    现在异象自东而起,那十之八九就是龙族所动。
    当然,也不排除其余二尊王奔赴苍茫,去了东天大域。
    他並非风道修士,且相隔甚远,难感其中气机,自无法分辨哪一道则,想要知晓其中確切情况,还得等尘埃落定,方可见明。
    “也不知道这果位变迁,於我周家可有损害……”
    道人喃喃低语,倘若是应龙一族內部的果位易主,那情况尚且还好说,就同灵族昔日的【古木】易主一样,传承相同无异,所以对大道理性的影响甚小,对天地的影响自然也近乎没有。
    但要是他人求证果位,且还並非已有途经,那就相当於在大山上另闢一路,对其影响自是极其大,亦会隨之扭改天地理性。
    就如炽阴证得【离火】果位,天下阳炎炽焰便汹涌甚烈,威势远超从前;而反观【水德】一道,虽有新的尊王证位,但其所修乃龙族之法,又有龙祖压势,所以即便其成就尊王,天下正水所显也同从前別无两样。
    而其所忧之处,也正是於此,倘若这异动並未易位,而是他族存在强证,那天地风气必將变化,宝物理性也隨之而变,周家居於世间,生息、修行皆与之相连,又怎么可能不被波及。
    且若是修行风道,甚至可能因此道途动盪,止步难进,乃至是紊乱自绝。
    “罢了,也只能不变应万变,以待往后事了。”
    將心中思绪压下,道人便又安坐於山崖前,遥望苍茫,暗引地脉,以拔道行。
    虽说风道有异,但毕竟同他以及周家关係不大,现在更是连气机都波及不到西南地界,除了天际那一点异象,剩下就近乎没有影响,自然也不用太在意。
    与其为此劳神,还不如潜心修行,早日將【土德】一道修的圆满,以应世间变数。
    在这十多年间,其沉定南秋山、边疆山崖两地,仰观大榕山岳,眺望苍山群岭,更同磅礴地脉相连,以此明悟【地载】一道。
    虽然修行速度比不得【厚泽】、【玉石】,但再怎么论,其在【地载】上面的资质也为十寸盈满,且只有两道相阻,想要明悟凝炼,自然也算不得多难。
    如今便已参悟有数,只差临门一脚,且熬个几载,便可凝聚玄丹,从而【土德】六则皆御。
    虽然如此修得的六则不完整,浑如强行拼凑,实力方面同真正的极境圆满还有极大差距,但周平当下所求,本来就不是什么十五转圆满,而是能於六则恆柱落子,好阻后来眾。
    至於十五转圆满,那等道途彻底收入囊中,自可徐徐图之。
    反正他寿元还有四五百载,自是要从长而谋,以作种种假象,好叫突破更为合理,免得那些至强者猜疑。
    “这【地载】终究同大地辽阔息息相关,想要修行更快,还得离那苍山岭更近些,以观望山河巍峨,自明其理。”
    “只是,这边境前拓一事,如今已非我一家武决,还得看都护府诸方態度。”
    言至於此,道人也隨之向都护府望去,更眺望东边苍茫。
    真君抱团扎堆固然有益,但也有弊,那就是行事受制。
    毕竟,如今镇守西南的眾多真君並非一姓,而是分属四方,且相互间还存有恩怨,平日更要修行悟道、钻研其他,使得除非异族大举压境,不然想要同行而谋,统御都极为困难。
    尤其是青云门出了个昭迟,对他周氏、武山门的態度也愈发微妙,共事起来就更为艰巨。
    他想靠苍山岭更近一些,那除非都护府领头,且四家同意共进,不然都只作空想。
    “且还得谋划,让都护府那位有所抱负才行……”
    ……
    无极天
    赵济等人族天君踏立寰宇,磅礴道威震盪苍茫,也是压得一眾异族尊王不敢妄动,只能显现道身,相而交锋。
    庞大身躯笼罩天穹,滚滚道威轰压震盪,压得无极天横辉沉沦,天地作噩。
    赵济手持恐怖黑枪踏立一方,腰悬冰蝉,威逼诸王。
    “壬水,东磐,今日风光甚好,且留在此,同老夫一同观之,如此可好?”
    说著,那黑枪劈压寰宇,直接將空间碾碎,恐怖潮汐肆虐蔓延,也打得远处两尊伟岸存在动盪,龙躯、灵身迸发强大道威,滔天瀚海、厚重大地显现天地,將枪意抵御,却也使得无从脱身。
    “赵济,我族私事,同你人族无关,你又何必如此?”
    恐怖龙吼自天地四方震盪袭来,正是那壬水龙王道音所至。
    “壬水,你可不能胡言啊。”
    “老夫只是邀你二尊观景,何曾干涉你族私事。”
    说著,其大步向前,凶威再强盛了几分,也压二尊。
    道衍等天君见此情况,纷纷迸发强大道威,也是牵製得十余尊妖王不敢离去。
    毕竟,人族天君数量虽少,但有天命庇护,每一位至少就要两尊同等实力的妖王牵制,且还有赵济存在,那数量自是越多越好。
    赵济道威愈发恐怖,亦震盪四方。
    但在其识海內,却是陡然响起道衍天君声音。
    “前辈,如此逼压是否太紧迫了一些,倘若致使龙族力量空虚,那洪亭求证果位,会不会被其他大族干扰,以成风险。”
    赵济闻言,脸色毫无变化,更是再向远处尊王逼近了不少,传音则落入道衍识海。
    “那应龙道主虽被大道侵蚀,自沦不醒,但对大道的掌御却没有弱多少。”
    “洪亭所证为其御下果位,就算剑尊散去道源,也恐有暴露风险,唯有给予龙族压力,让大道空间动盪,好叫那应龙道主难感清明,如此才可能矇混过关。”
    “但想要瞒天过海,还得看剑尊、洪亭所为。”
    “你我能做的,也只有牵制住这些畜生,寄望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