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兰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
    她可没胆子,往药里下毒。
    她走上前,將药递给施闻楼:“爷,药要趁热喝。”
    施闻楼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接药碗,只是虚弱地靠在枕上,声音沙哑:“没力气。”
    谢玉兰愣住了。
    她偷偷抬眼,见施闻楼確实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餵我。”
    紧接著这两个字又从男人的口中轻飘飘地落下。
    谢玉兰:“……”
    她不由瞪了眼男人,合理怀疑他故意的……
    施闻楼似乎被她这反应逗乐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怎么,还要我教你?”
    “当然不是!”谢玉兰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制地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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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前几日他还要她给他生个孩子呢。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药汁
    药勺递到唇边时施闻楼之却没有立刻喝。他微微低头,呼吸拂谢玉兰黛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烫”他轻声道,眼睛却一直盯著她看。
    谢玉兰的指尖一紧,加重了对男人故意折腾自己的怀疑,可还是黛连忙收回手,对著药勺轻轻吹了吹。
    这一连串动作让她鬢边散落了几缕髮丝,隨著吹气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玉兰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试著药温,粉嫩的唇微微嘟起下,泛淡淡的著水光。
    施闻楼之的眼神暗了暗。
    “应该……不烫了”谢玉兰黛再次递上药勺,这施闻楼之顺从地张口含住。可就在她刚要收回手时,他突然咳嗽起来,药汁溅了几滴在她手背上。
    “三爷!”谢玉兰顾不得擦拭,慌忙放下药碗去扶。
    手掌刚碰施闻楼之的手臂,就感受到布料下灼热的体温。
    这么烫!
    她心头一紧,也顾不上什么,另一只手直接抚上他的额头。、
    “你烧得这么厉害,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
    施闻楼之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一时竟没说话,谢玉兰黛这才意识两个人的距离过近了,慌忙要收回手就要跪下请罪,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慌什么,还有什么没见过?”
    谢玉兰:“……”
    理是这个理儿,但是那明明是特殊情况!
    加上,其实两个人……
    谢玉兰不自觉回忆起了书房的事情,不行,她不能再想了。
    “继续餵药。”施闻楼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掌心温度高得嚇人,却牢牢禁錮著她的手腕,不容挣脱。
    谢玉兰心跳漏了一拍。
    施闻楼的手修长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茧,磨蹭著她腕间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著两人相触的地方看。
    “是……”她小声应著,重新端起药碗。
    施闻楼没再为难她,乖乖喝下一勺又一勺苦涩的药汁,只是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谢玉兰头皮发麻,餵完药,端著空碗,慌不择路地逃了。
    她才走几步,看见急匆匆跑来的秋实。
    谢玉兰一把將秋实拦住:“怎么了?三爷刚用了药,现在睡著了。”
    秋实心急如焚:“我有急事找三爷匯报。”
    谢玉兰却没有退步:“三爷还在高烧。”
    再重要的事情,总不能让施闻楼顶著病去做吧?
    秋实闻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靖王殿下遇刺,现在皇上发怒,將咱们的人都扣在宫里了。”
    谢玉兰一惊,脑海里飞快闪过了昨夜男人回来的样子,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那现在什么情形?”她面露紧张地问。
    “皇上震怒,扣了好多人。”秋实的声音都在抖,“与爷交好的兵部张大人、督察院李御史从昨夜进宫到现在都没放出来,各家夫人都在厅……”
    话未说完,外院突然传来哭嚎。
    “三爷救命啊!”
    “我家老爷昨夜进宫至今未归……”
    哭喊声几乎穿透了几个院子。
    谢玉兰心下一横,慌忙去看,穿过垂门时,她听见正堂传来老太太尖利的呵斥:“都轰出去!我们施家又不是衙门,一个个在这哭丧!不知道少安正病著!”
    谢玉兰的脚步一顿,看见庭院里乌泱泱跪著二十多位命妇。
    哪怕施老太太言辞厉喝,她们也都不为所动。
    “诸位夫人。”谢玉兰见状,黛眉请蹙,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啜泣声戛然而止,“三爷染恙不能见客,但有几句话要妾身转达。”
    她特地咬重“妾身”二字,只怕自己的话没有信服度。
    眾人纷纷看过来,施老太太也眉眼一抬,颇为诧异。
    只见谢玉兰举止妥帖,丝毫没有怯场。
    “各位的夫君皆会没事,还请各位夫人先行回府,静候佳音。”谢玉兰不疾不徐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女眷疾言厉色道:“你又是什么人?让我们不急,被关的是我们的夫君!”
    激起了一群女眷的愤怒:“就是,我看施大人是压根不想管我们吧?”
    “真是跟错了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施老太太听见孙儿被如此詆毁,脸色骤变,就要指著她们破口大骂。
    谢玉兰轻轻道:“我家三爷还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皇上是明君,不会平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想必各位夫人也知道诸位的夫君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扣宫里,各位夫人这么著急,是觉得自己的夫君牵连其中,还是觉得皇上会误杀好人呢?”
    红口白牙,好大的一口锅,就扣下来。
    所有的女眷霎那间噤若寒蝉。
    谢玉兰继续道:“诸位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然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
    眾女眷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赶紧向施老太太告辞。
    施老太太冷哼了声,態度不冷不热,反倒对谢玉兰刮目相看。
    怪不得少安看上这个丫头……
    確实是个机灵的。
    谢玉兰也向施老太太告退,回到后院,转过迴廊时,她突然剎住脚步。
    “呦,这不是玉兰姨娘吗?”阴阳怪气的调子传进谢玉兰的耳朵里。
    云柔满脸怨毒地盯著她,眼里竟是不怀好意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