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忍冬急忙跟上:“阿姐,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行。”谢玉兰回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留下帮陆大人稳住城內局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城门。”
    “可是阿姐…”
    “听话。”谢玉兰摸了摸半夏的头,“照顾好自己。”
    夜色深沉,雨势稍减。暗卫带著谢玉兰来到城墙一处僻静角落,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水渠道,刚好通到城外。
    “姑娘,这条路很窄,而且积水很深,你…”
    “我可以。”谢玉兰已经脱下外衣,只留贴身的中衣。
    暗卫不再多言,率先钻进渠道。谢玉兰紧隨其后。
    渠道內漆黑一片,积水没过小腿,散发著恶臭。谢玉兰强忍著噁心,摸索著前行。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暗卫及时拉住她,但她的膝盖还是重重磕在石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姑娘,要不…”
    “继续走。”谢玉兰咬牙,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好不容易爬出渠道,两人已经浑身泥水。更要命的是,他们正好出现在灾民聚集的边缘地带。
    “那是什么人?”
    “从城里出来的!”
    几个灾民发现了他们,立刻围拢过来。
    “官府的走狗!”
    “抓住他们!”
    暗卫护在谢玉兰身前,低声道:“姑娘,我来断后,你先走。”
    “一起走。”谢玉兰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高声道,“我也是来找人的!这些银子给你们买粮食!”
    银子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灾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有人伸手就抢,立刻引发混乱。
    趁此机会,暗卫拉著谢玉兰迅速脱身。
    “姑娘真聪明。”暗卫难得夸奖。
    谢玉兰苦笑:“只是急中生智罢了。”
    两人连夜赶路,终於在天亮前到达最近的驛站。谢玉兰买了匹快马,又向驛丞打听去总督府的路线。
    “姑娘要去总督府?”驛丞上下打量她,“那可有三百里路程,而且现在各地不太平…”
    “我有急事。”谢玉兰拿出路引,“麻烦给我准备些乾粮。”
    驛丞看了路引,不敢怠慢,忙去准备。
    暗卫在一旁道:“姑娘,属下护送你到总督府。”
    “不用。”谢玉兰摇头,“你回去保护半夏她们。扬州城现在很危险。”
    暗卫犹豫:“可是主人交代…”
    “他交代你保护我,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救他回来。你帮我保护好她们,就是在帮我。”
    暗卫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属下明白。姑娘保重。”
    目送暗卫离去,谢玉兰翻身上马,向总督府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谢玉兰终於到达总督府。
    这一路並不平静,她遇到过拦路的土匪,差点被野狼袭击,还在一处山道上坠马受伤。此刻的她狼狈不堪,衣裳破损,脸上还有未愈的伤痕。
    总督府门前,两个守卫拦住了她。
    “哪来的乞丐?这里是总督府,岂容你撒野?”
    谢玉兰强撑著站直身子:“我要见总督大人,有要事稟报。”
    “就你?”守卫嗤笑,“什么要事?”
    谢玉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扬州城危在旦夕,请转交总督大人。”
    守卫接过信,看了看封面,脸色微变:“你等著。”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来:“你就是送信的?跟我来。”
    总督府內,雕樑画栋,富丽堂皇。谢玉兰跟著管家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处厅堂。
    赵总督正在品茶,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威严,眉宇间与赵云萝有几分相似。
    “你就是扬州来的?”赵总督放下茶盏,接过信函。
    “是,民女谢玉兰,特来求见总督大人。”
    赵总督展开信纸,仔细阅读。信是陆文淮写的,详细说明了扬州的灾情和施闻楼失踪的事。
    看完信,赵总督面无表情地將信放在桌上:“扬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朝廷已经派人处理。”
    “总督大人,扬州城外聚集了上万灾民,城內粮草不济,再不救援就要出大乱子了!”谢玉兰急道。
    “这些事自有朝廷定夺,不需要你一个女子操心。”赵总督语气淡漠,“来人,送客。”
    谢玉兰心中一沉,眼看管家要上前,她突然跪了下来:“总督大人!民女还有要事稟报!”
    赵总督皱眉:“还有何事?”
    谢玉兰咬了咬牙,心中默念了声对不起,开口道:“令爱赵小姐…怀了施大人的孩子。”
    “什么?”赵总督霍然起身,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令爱这些日子一直滯留扬州城,就是因为有了身孕。她不敢回府,怕家门蒙羞。”谢玉兰硬著头皮继续编造,“施大人也是因此才对令爱格外照顾。如今施大人失踪,令爱一个人在扬州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总督脸色铁青,在厅中来回踱步:“云萝那丫头…真是糊涂!”
    谢玉兰趁热打铁:“总督大人,施大人虽是钦差,但他对令爱是真心的。若能救回施大人,这门亲事…”
    “你住口!”赵总督怒喝,“我赵家的女儿,岂能做妾?”
    “可是孩子…”谢玉兰装作为难的样子,“总督大人,施大人家世清白,人品端正,若是娶令爱为正妻…”
    赵总督冷笑:“他一个七品官,也配娶我女儿为正妻?”
    “总督大人,恕民女直言。”谢玉兰豁出去了,“施大人年纪轻轻就被皇上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她顿了顿,“施大人深得皇上信任,若是他出了事,皇上必然震怒。到时候追查下来,谁能保证不会牵连到总督大人?”
    赵总督眼神一凛:“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民女不敢。”谢玉兰叩首,“民女只是实话实说。施大人是为了救灾才失踪的,若是总督大人能派兵搜救,不仅能救回施大人,还能平定扬州乱局,这对总督大人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赵总督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你起来吧。”
    谢玉兰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云萝真的怀了?”赵总督问。
    谢玉兰硬著头皮点头:“是。”
    赵总督又沉思片刻,忽然道:“来人!”
    一个亲兵快步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调集三千兵马,准备出发扬州。另外派一队精兵去青河县搜寻施闻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