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赵云萝后,谢玉兰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厢房。刚才在赵云萝面前,她强撑著精神,表现得坚强乐观,可一旦独处,所有的偽装瞬间崩塌。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累,加上內心的煎熬,让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更要命的是,她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迷茫。
    施闻楼生死未明,她却对赵云萝撒了谎,说赵云萝怀了他的孩子。这个谎言虽然成功说动了赵总督出兵,但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施闻楼回来,或者赵云萝的肚子瞒不住了,她该如何收场?
    更让她心如刀割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施闻楼现在是死是活。青河县那边至今没有消息传来,搜救的兵马也如石沉大海。
    谢玉兰抱著膝盖,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三爷,你到底在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想到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却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男人,想到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眼神,谢玉兰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下割著。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碎银子,还有那枚施闻楼给她的玉佩。
    玉佩温润如水,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她轻抚著玉佩表面,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她苦笑,“可是半夏她们还需要我照顾,我不能倒下。”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谢姑娘,有客人找您。”
    谢玉兰连忙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裳:“谁找我?”
    “说是从扬州来的,有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公子。”
    谢玉兰心中一跳,连忙起身开门。门外站著总督府的丫鬟小桃,正一脸好奇地看著她。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前厅等著呢,夫人吩咐好生招待。”
    谢玉兰顾不上多想,提著裙摆就往前厅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贺公子,你说阿姐真的在这里吗?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应该没错,守门的兵丁说確实有个叫谢玉兰的姑娘住在府里。”
    是半夏和贺巽的声音!
    谢玉兰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厅內,贺巽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左臂明显用布条吊著,脸色有些苍白。半夏和忍冬坐在他两侧,三人都是风尘僕僕的模样,衣裳上还沾著泥土。
    “阿姐!”
    半夏和忍冬一看到谢玉兰,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向她的怀抱。
    “阿姐,我们好想你!”忍冬抱著她的腰,眼泪瞬间涌出来,“你走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半夏也紧紧抱著她,哽咽道:“阿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谢玉兰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两个丫头,声音颤抖:“我也想你们,想得不得了。”
    看著失而復得的妹妹们,她刚才的所有绝望和迷茫都烟消云散。是啊,她还有她们,她不能轻易放弃。
    “你们怎么来了?扬州城的情况怎么样?”她鬆开两个丫头,急切地问道。
    “扬州城已经解围了,”贺巽站起身,勉强笑了笑,“总督大人派的兵马到了,那些暴民都散了。陆大人让我们带话给你,说城里一切安好,让你放心。”
    谢玉兰这才注意到贺巽的伤势:“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贺巽下意识地摸了摸吊著的左臂:“没事,就是路上遇到些小毛贼,不小心伤了胳膊。”
    “什么小毛贼!”半夏愤愤不平道,“明明是一群劫匪,足足十几个人!要不是贺公子拼命保护我们,我们早就被抓走了!”
    忍冬也点头:“贺公子为了救我们,跟那些坏人打了好久,胳膊都被砍伤了,流了好多血!”
    谢玉兰心中一惊,连忙走到贺巽身边查看他的伤势。透过布条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包扎著厚厚的纱布,还渗著血跡。
    “伤得这么重,你怎么还要赶路?”她有些责怪地看著他,“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养伤才对。”
    贺巽被她关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热,脸上泛起红晕:“我担心你,所以……”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贺巽鼓起勇气看著她,“而且半夏和忍冬天天念叨你,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带她们来找你。”
    谢玉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在这个世道,能有人这样关心她,实在是难得。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保护她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我,”贺巽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时,总督夫人闻讯赶来。她看到厅內的情形,温和地笑了:“这就是谢姑娘的家人吧?快请坐,我让人准备些吃的。”
    “多谢夫人。”谢玉兰连忙行礼。
    总督夫人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歇息一下。”
    她吩咐下人准备客房和膳食,又特意叫来府医为贺巽查看伤势。
    府医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医术精湛。他仔细检查了贺巽的伤口,皱著眉头说:“伤得不轻,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这样赶路,伤口有些发炎了。”
    谢玉兰心中一紧:“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好好调养。”府医一边重新包扎一边说道,“这几天不能再劳累了,否则可能会落下病根。”
    贺巽有些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谢玉兰嗔怪道,“你是为了救半夏她们才受伤的,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府医包扎完毕,又开了些药方,叮嘱了注意事项才离开。
    总督夫人也很贴心,安排贺巽住在离谢玉兰她们不远的客房,方便照顾。
    晚饭时,一行人围坐在小厅里。虽然菜餚丰盛,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阿姐,三爷真的还没有消息吗?”半夏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