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兰一连在青河县搜寻了半个月,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询问了每一个倖存者,但关於施闻楼的线索依然寥寥无几。除了那几具护卫的尸体和一些零散的遗物,再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阿姐,你已经瘦了一大圈了。”半夏心疼地看著谢玉兰,“要不我们回去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谢玉兰坐在河堤的废墟上,手中紧握著那块玉佩,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这些天的奔波让她憔悴不堪,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眼圈深深地凹陷下去。
    “再找找,也许还有希望。”她的声音沙哑,透著不甘心。
    贺巽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玉兰,我们已经尽力了。整个青河县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下游几十里的河道都搜过了。”
    王知府也劝道:“谢姑娘,实在找不到更多线索了。那几个护卫的案子我会继续查,但你不能这样耗下去。”
    谢玉兰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何尝不知道继续找下去希望渺茫,但让她就这样放弃,她做不到。
    “阿姐。”忍冬怯怯地开口,“三爷如果知道你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一定会心疼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谢玉兰的心里。是啊,如果施闻楼还活著,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如果他真的已经…她不敢往下想。
    “我知道你捨不得。”贺巽握住她的手,“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扬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那些孩子们也在等著你回去。”
    谢玉兰想起了扬州城里那些被她救助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是的,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她,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回扬州。”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碎了。这意味著她要放弃寻找施闻楼,意味著她要接受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王知府鬆了一口气:“这就对了。我会继续派人留意此案的进展,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多谢大人。”谢玉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我们走吧。”
    回程的路上,谢玉兰一直很沉默。她坐在马车里,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放弃寻找让她感到愧疚,但继续下去確实也没有意义。
    “阿姐,你別太难过。”半夏坐在她身边,“说不定三爷现在在某个地方养伤呢,等伤好了就会回来找你的。”
    “是啊。”忍冬也安慰道,“三爷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谢玉兰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贺巽骑马跟在马车旁边,不时关切地看向车厢里的谢玉兰。这些天来,他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憔悴,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心疼她的痛苦,又忍不住暗自希望施闻楼永远不要出现。
    三天后,一行人终於回到了扬州城。城门口,陆文淮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谢玉兰下车的那一刻,他吃了一惊。
    “玉兰姑娘,你怎么瘦成这样?”陆文淮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谢玉兰强撑著精神,“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稳定下来了。”陆文淮回答,“灾民们都安置妥当,重建工作也在有序进行。对了,那些孩子们天天念叨你,知道你要回来,都高兴坏了。”
    果然,刚到救济所,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
    “谢阿姐!”“谢阿姐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著,脸上都洋溢著纯真的笑容。看到这些可爱的面孔,谢玉兰心中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阿姐也想你们。”她蹲下身,一一抚摸著孩子们的头,“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话?”
    “有!”“我们都很乖!”“就是小虎子偷吃了葫芦!”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匯报著这些天的情况,谢玉兰听著听著,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这些孩子就像她的亲人一样,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谢阿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一个叫小的女孩仰著小脸问道,“你看起来好瘦,脸色也不好。”
    “没有生病。”谢玉兰摸摸她的头,“就是路上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你要多吃饭!”另一个孩子说道,“我把我的鸡蛋给你吃!”
    “我的包子也给谢阿姐!”
    孩子们纷纷要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这份纯真的关爱让谢玉兰感动不已。
    “谢谢你们,阿姐不饿。”她努力笑著,“你们自己吃,长高高。”
    安顿好孩子们,谢玉兰和陆文淮来到了书房商议灾后重建的事宜。
    “目前最紧要的是修復河堤和道路。”陆文淮摊开地图,“还有就是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恢復生產。”
    谢玉兰强打精神,仔细听著陆文淮的匯报。虽然心中还在为施闻楼的事情难过,但她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银子够吗?”她问道。
    “勉强够用。”陆文淮回答,“不过如果能再筹集一些就更好了。”
    “我想想办法。”谢玉兰点头,“对了,那些暴民的头目怎么处理的?”
    “该杀的杀了,该关的关了。”陆文淮说道,“不过大部分都是被人蛊惑的普通百姓,我按照你之前的意思,都从轻处理了。”
    谢玉兰满意地点头。她一向主张宽仁治理,能不杀人就儘量不杀。
    “对了。”陆文淮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袱,“这是你的东西。”
    谢玉兰疑惑地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烧焦的纸片,隱约能看出是信纸的样子。
    “这是什么?”她问道。
    陆文淮有些尷尬:“这是施大人给你的信。之前赵小姐拿走了,后来…后来她把信烧了。这些是我从灰烬里找出来的残片。”
    谢玉兰听到这话,手开始颤抖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残片,试图拼凑出一些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