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兰从马车上下来,看著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
    “他…他死了?”
    “服毒自尽了。”
    施闻楼蹲下检查,“嘴里藏著毒药,咬破就死。看来背后的人不想让他活著开口。”
    谢玉兰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死在面前,而且这人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施闻楼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別怕,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谢玉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为什么要杀我?是因为赵芸萝的案子吗?”
    “应该是。”
    施闻楼皱眉,“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著到京城。”
    护送的衙役们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围了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施闻楼吩咐道,“把尸体带上,到前面的驛站再仔细检查。”
    重新上路后,施闻楼没有再骑马,而是坐进了马车里。
    “你不用陪我的。”
    谢玉兰有些不自在。
    “路上不安全,我得保护你。”
    施闻楼说得理所当然。
    马车里空间不大,两人坐得很近。
    谢玉兰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手微微颤抖。
    施闻楼注意到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喝点这个,能镇定神经。”
    谢玉兰接过瓷瓶,闻了闻,是熟悉的草药味。
    “这是安神散?”
    “你认得?”
    “我是大夫,当然认得。”
    谢玉兰喝了一口,確实感觉好了些。
    “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如果不是施闻楼反应快,刚才那一刀下去,她可能就没命了。
    “不用谢,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施闻楼顿了顿,“而且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这话让谢玉兰心中一暖。
    从出事到现在,除了贺巽和那些百姓,很少有人相信她。
    “你为什么相信我?”
    她忍不住问道。
    “直觉吧。”
    施闻楼靠在车壁上,“做锦衣卫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案子。真正的凶手和无辜的人,身上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那你觉得真正的凶手是谁?”
    “现在还不好说,但肯定和那个陆文淮有关係。”
    施闻楼分析道,“赵芸萝中毒半个月,那时候她还在陆府。而且今天这个杀手,明显是想灭口。”
    谢玉兰点点头,她也觉得陆文淮有问题。
    但是陆文淮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侄女呢?
    马车继续前行,但施闻楼明显比之前警觉了很多。
    每经过树林或者山坳,他都会掀开车帘往外看。
    “你很紧张?”
    谢玉兰问道。
    “嗯。”
    施闻楼没有否认,“既然有人想杀你灭口,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但也意味著,路上还会有危险。”
    果然,当天夜里住宿驛站时,又发生了意外。
    半夜时分,谢玉兰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有人在撬窗户!
    她刚要喊叫,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施闻楼手持长刀走了进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他也发现了异常。
    窗户被撬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正要推开窗栓。
    施闻楼猛地衝过去,一刀砍下。
    “啊!”
    窗外传来一声惨叫,那只手缩了回去。
    紧接著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逃跑。
    施闻楼想要追出去,但考虑到谢玉兰的安全,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看来今晚是睡不安稳了。”
    他苦笑一声。
    谢玉兰心中既害怕又感激。
    如果不是施闻楼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可能早就没命了。
    “要不…你就在这里守著吧。”
    她红著脸说道,“我睡床,你睡椅子。”
    施闻楼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同意。
    反正现在情况危险,他確实不能离开太远。
    谢玉兰重新躺回床上,但怎么也睡不著。
    施闻楼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中还握著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的侧影,谢玉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连觉都不敢睡。
    正胡思乱想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施闻楼立刻警觉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驛站外停著几辆马车,车上下来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器。
    领头的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阴鷙的脸。
    “找到了,就在这里。今晚,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不好,被包围了。”
    施闻楼脸色凝重,迅速关上窗户,回头看向谢玉兰。
    “有多少人?”谢玉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几个,都是练家子。”施闻楼握紧手中长刀,“看来对方这次是下了血本,要置我们於死地。”
    外面传来脚步声,那些黑衣人正在包围整个驛站。
    “从后窗走。”施闻楼当机立断。
    谢玉兰点头,两人悄悄来到房间后面的窗户边。施闻楼小心推开窗栓,往外张望。
    后院相对安静,但也能听到远处的动静。
    “我先下去,然后接你。”施闻楼翻身跃出窗外,落地无声。
    谢玉兰正要跟著跳下,突然听到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人呢?”
    “肯定是从后窗跑了,快追!”
    谢玉兰心中一惊,刚要往下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施闻楼见状,连忙上前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走!”
    施闻楼拉起谢玉兰就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里!別让他们跑了!”
    箭矢破空而来,施闻楼推开谢玉兰,自己险险避过。
    两人穿过后院,来到驛站外的树林中。
    夜色昏暗,树影婆娑,但这也给了他们掩护。
    “这边。”施闻楼拉著谢玉兰往更深的林子里跑。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树林中摇曳。
    “分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领头那人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透著森森杀意。
    跑了一阵,谢玉兰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慢。
    “我…我跑不动了。”她气喘吁吁。
    施闻楼回头看了看,追兵还在后面,但暂时被甩开了一些距离。
    “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躲一下。”
    两人钻进一个隱蔽的山洞,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玉兰靠在洞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路奔逃,把她累得够呛。
    施闻楼在洞口警戒,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命?”谢玉兰小声问道。
    “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施闻楼回答,“赵芸萝的死,背后肯定牵涉很大。”
    正说著,外面传来搜寻的声音。
    “这边搜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