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谢玉兰眉头一皱,“他们不会是想报復吧?”
    “应该不会。”施闻楼沉思著说,“王侍郎是个老狐狸,知道硬碰硬对他没好处。估计是想找个台阶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
    “见见也无妨。”施闻楼说道,“正好可以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再有麻烦。”
    谢玉兰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王侍郎果然亲自登门拜访。他带著王清荷,一脸的诚恳。
    “施三爷,施老夫人,昨天是我管教不严,让小女衝撞了三夫人。”王侍郎一进门就道歉,“今天特来登门赔罪。”
    王清荷也跟著行礼,但眼中明显有不服气的神色。
    “王大人言重了。”老夫人冷冷地说,“不过令爱確实该好好管教一下。”
    “是是,老夫人说得对。”王侍郎连连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三夫人笑纳。”
    施闻楼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大人破费了。”他淡淡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王侍郎赔著笑脸,“三夫人受了惊嚇,这是我们的错。”
    表面上看,王侍郎的態度很诚恳,但谢玉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侍郎级別的官员,儿子被人当街毒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果然,寒暄几句后,王侍郎话锋一转:“施三爷,昨天的事虽然是我们的错,但您当街打人,影响也不太好。现在京城里议论纷纷,说不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来了!谢玉兰心中一紧,这才是王侍郎的真正目的。
    “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施闻楼眯起眼睛,声音有些冷。
    王侍郎连忙摆手:“三爷別误会,我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担心这事传开了,对大家都不好。”
    “那王大人想怎么样?”老夫人直接问道。
    “我想著,不如这样…”王侍郎小心翼翼地说,“昨天的事我们各退一步,当没发生过。我保证清荷以后再也不会冒犯三夫人,您看如何?”
    谢玉兰心中冷笑。什么各退一步?分明是想让施闻楼承认打人有错,这样一来,王家反倒占了道德制高点。
    “王大人,你搞错了一件事。”施闻楼冷冷地说,“是你女儿先挑的事,我只是维护我夫人的名誉。这叫各退一步?”
    “三爷说得对,但毕竟您动了手…”王侍郎还想辩解。
    “够了!”老夫人猛然拍桌子,“王侍郎,你女儿羞辱我儿媳妇,害得她差点小產,我们已经够仁慈了!现在你还想倒打一耙?”
    王侍郎被老夫人的气势震住,但还是硬著头皮说:“老夫人息怒,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施闻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王侍郎,“你觉得我不应该保护我的妻子?还是觉得你们王家可以隨意欺负我们施家的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王清荷缩在父亲身后,不敢说话。她昨天被施闻楼的气势嚇破了胆,现在一看到他就发抖。
    王侍郎没想到施闻楼態度这么强硬,心中暗恨,但表面上还是赔著笑脸:“三爷,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这事就到此为止。”施闻楼冷声道,“以后管好你的女儿,別再让她胡说八道。”
    “是是,一定一定。”王侍郎连连点头。
    但谢玉兰敏锐地察觉到,王侍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看来这个老狐狸表面服软,心里却在打什么鬼主意。
    送走王侍郎父女后,老夫人还在生气:“这个王侍郎,明明是他女儿的错,还想倒打一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祖母,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谢玉兰忧心忡忡地说,“王侍郎今天来,不是真心道歉的。”
    “我也看出来了。”施闻楼脸色凝重,“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態度。”
    “那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些。”谢玉兰提醒道,“王侍郎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会在暗中使绊子。”
    施闻楼点头:“我会注意的。”
    但他们没想到,麻烦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第二天上朝,施闻楼刚到朝堂上,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平时和他关係不错的同僚,今天都有意无意地躲著他。
    “施大人。”户部尚书李大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天的事,你是不是处理得太过了?”
    “李大人何出此言?”施闻楼皱眉。
    “王侍郎的儿子伤得很重,听说要躺床上半个月。”李大人嘆气,“这事传开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施闻楼心中一沉。看来王侍郎已经开始行动了,把他塑造成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形象。
    “李大人,事情的经过你听说了吗?”他平静地问。
    “听说是为了令夫人的事?”李大人摇头,“施大人,我知道你护妻心切,但当街打人,影响確实不好。特別是皇上最近一直强调官员要以德服人…”
    施闻楼明白了。王侍郎这是想利用朝廷的风向来对付他。最近皇上確实在提倡官员要有君子风度,不能动輒使用武力。
    “李大人,如果有人羞辱你的夫人,你会怎么办?”施闻楼直视他的眼睛。
    李大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换成是他,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肃立。
    皇上缓缓走进大殿,扫视一圈后坐下:“今日有何事奏报?”
    王侍郎立刻出列:“皇上,臣有事要奏。”
    施闻楼心中一紧,果然来了。
    “何事?”皇上淡淡地问。
    “回皇上,昨日臣的犬子在街上被人毒打,臣想请皇上主持公道。”王侍郎说得很有技巧,只说儿子被打,没说具体原因。
    “哦?”皇上来了兴趣,“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京城行凶?”
    王侍郎看了施闻楼一眼,却没有直接点名:“皇上,此人身份特殊,臣不便明说…”
    这招更绝。不直接告状,反倒显得自己委屈。而且暗示对方有背景,让皇上更加好奇。
    “身份特殊?”皇上皱眉,“朕倒要听听,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