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祁沉晏一个都没吃过。
    但小妻子看上去很兴冲冲,她带著他来到她最喜欢的一家店,推荐她喜欢吃的菜,他也不该扫她的兴。
    “我和你一样就行。”
    喻梨哪儿会看不出,祁沉晏这是没吃过,所以压根儿就选不来。
    她勾选了几样,又问:“你能吃辣吗?酸辣粉辣度还是有点高的,你第一次吃的话,我给你点微辣,可以吗?”
    祁沉晏点头表示可以。
    而在喻梨点餐的时候,祁沉晏也没閒著。
    或者说从坐下来起,他就一直在用纸巾擦拭桌面。
    虽然这个苍蝇小馆的卫生还算可以,但毕竟每天来来往往客人那么多。
    很多时候,店家收拾碗筷,也只是用抹布隨便带一下。
    日积月累久了,这桌面上也都积累了一层的油渍。
    祁沉晏有洁癖,而且他平时出入的,都是排得上米其林的高档餐厅。
    味道如何且不提,至少在卫生方面,是一般的餐馆无法比的。
    所以即便他儘量让自己融入小妻子所生活的环境,但一时还是无法习惯。
    套餐端上桌后,喻梨闻了闻,很是满足:“就是这个味儿,我已经馋好几天啦。”
    祁沉晏將筷子和勺子都擦了一遍,才递给她。
    喻梨先喝了一口汤,示意祁沉晏也趁热吃。
    祁沉晏以为吃酸辣粉之前,都是要先喝一口汤,品尝一下味道。
    所以他也就入乡隨俗,但他没法和喻梨一样,直接就著碗喝,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勺。
    结果他就先被辣得呛咳了好几声。
    喻梨忙抽了纸巾递给他,“没事吧?你吃不了辣,怎么第一口就喝汤了呢?汤可比面辣多了,毕竟聚集了所有佐料的精华。”
    祁沉晏辣的眼尾都红了,咳嗽说不出话。
    “要不我给你点碗炸酱麵吧,他们家的炸酱麵也挺好吃的,而且还不辣。”
    喻梨觉得,如果让祁沉晏的那些迷妹们,看到男神此刻一副如同被糟蹋了的样子,一定以为是自己眼瞎了。
    毕竟谁能想到,在镜头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祁司长,会吃不了辣,还被一口酸辣粉的汤给呛出了眼泪呢?
    但祁沉晏却摆摆手,示意自己能吃。
    喻梨见他坚持,就去拿了瓶冰镇的豆奶,插好吸管给他。
    “那就喝点甜的,缓缓吧?”
    祁沉晏喝了几口豆奶,才算是慢慢缓了过来。
    抬眼,正对上小妻子关切的视线,“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一开口,嗓子都被辣得有些沙哑了。
    但像是砂砾碾过碎金般,又是一种別样悦耳的味道。
    祁沉晏润了润嗓子,才再度开口:“只是一时没习惯,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其实你不用勉强的,如果你不喜欢吃酸辣粉,以后我不带你来就是了。”
    祁沉晏吃了一口面,虽然也挺辣,但是辣度还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內。
    “人总是要尝试不同的事物,不能因一时的意外而停止探索的脚步。”
    “而且,味道还不错,我能接受。”
    不愧是顶级外交官,这说话的艺术,以及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就是强,加分。
    “把这个荷包蛋,放在面上,让荷包蛋吸满汤汁,味道超棒。”
    喻梨一面说著,一面示范给祁沉晏看。
    但想到祁沉晏吃不了太辣,刚才一口汤就把他差点辣出升天。
    再让荷包蛋吸满汤汁,岂不是要他的命。
    她又忙改口:“算了,这个吃法不適合你……”
    可祁沉晏却学著她的手法,將荷包蛋浸泡在汤汁中,然后咬了一口。
    蛋香裹著酸辣味,的確是別一番风味。
    除了辣得想流泪之外,其他倒是都能接受。
    “的確不错。”
    喻梨没想到祁沉晏不仅愿意融入,而且配合度还很高。
    这和他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喻梨弯了弯杏眸,“喜欢就多吃点儿吧,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常来吃。”
    一顿饭吃完,祁沉晏愣是把脸都吃得微红。
    喻梨倒是完全没感觉,只是舒坦的摸了摸肚皮。
    “饱啦,我们回家?”
    祁沉晏早就已经放下筷子了,见小妻子终於吃得心满意足了,他嗯了声起身。
    在祁沉晏去付钱时,喻梨忽然意识到,她刚才似乎说错话了。
    她虽然和祁沉晏现在是合法夫妻,但她並没有打算和祁沉晏一起住。
    所以她刚才应该说的,是各回各家才对。
    “我家在满桂芳,就是上次我在简讯上和你说过的,我和闺蜜一起出资买的新房,你……要上去坐坐吗?”
    祁沉晏原本和她並肩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头望著她。
    “喻梨。”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字正腔圆,让喻梨莫名有种,上学时被班主任给点名,不由自主的站得直了点。
    “怎么了?”
    祁沉晏轻嘆了声:“我们是夫妻。”
    喻梨眨眨眼,“我知道啊。”
    “我知道,虽然我们的婚姻,是因为一场意外而起,但我既然和你结婚,就会对你,对孩子,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那么作为夫妻,我们却分隔两地而居,是否不太合適呢?”
    喻梨难免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我以为你工作忙,会觉得住在一起麻烦……”
    祁沉晏深深望著她,认真道:“我从没觉得你是麻烦,我希望你能试著,信赖我。”
    喻梨低低的哦了声。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我住,我也不会勉强你。”
    喻梨一听,摆摆手,“那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祁沉晏接腔:“那我们去满桂芳,帮你搬行李?”
    喻梨:“……”
    她怎么觉得,祁沉晏就在这儿等著她跳坑呢?
    但对方其实说得也没错,哪儿有夫妻在同一个城市,却两地分居的。
    而且现在,还是喻梨有求於他,如果拒绝了,万一他不高兴,不愿意接受访谈呢?
    於是乎,在去满桂芳的路上,喻梨悄摸摸的给闺蜜发了跪求原谅的表情包。
    梨梨原上草:【对不起亲爱的,为了我的名人访谈项目,我只能暂时拋弃你,搬去和便宜老公住了。】
    【但你要相信,我的心里,永远都是你!】
    表完忠心后,喻梨扭头就在搬家了。
    不过其实喻梨顶多就提了个包,打包、搬行李等等,全都是祁沉晏一手包了。
    “还有什么落下的吗?”
    喻梨没收拾太多,她也不会一直住在祁沉晏那儿,祁沉晏出差的时候,她就跑回来住。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抬手给祁沉晏擦汗。
    “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