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晏清晰的听著,来自於自己心口的,扑通扑通,如雷贯耳般的心跳声。
    “是我太笨了。”
    喻梨將母鸡递到他的面前,“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人所擅长的都不同。”
    “比如你擅长外交,会十国语言,还能以一己之力,舌战外媒,但这些,都是我不会的。”
    “我会抓鸡,也是我从小跟著奶奶,这些鸡也都是我和奶奶一起养大的,我抓他们,就跟吃饭一样,洒洒水的事儿。”
    说著,喻梨拍拍胸脯,“而且如果你想学的话,只管找我,以你的聪明机敏,保你两天就能出师,还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把我这个师傅给拍打在沙滩上。”
    祁沉晏接过母鸡,轻笑出声。
    他的小妻子,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角度,轻轻鬆鬆,且十分自然的化解了尷尬,既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更是令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等一下,你过来,弯腰下来点儿。”
    祁沉晏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著她的意思,靠近两步后,弯下了腰。
    喻梨踮起脚尖,抬手,在祁沉晏的头顶上一摘。
    收回手时,两指之间夹著一根鸡毛。
    两人对视,噗嗤一声都笑了。
    祁沉晏刚要直起腰,喻梨又让他等一下。
    扯过自己的袖子,对著祁沉晏的右脸,用袖子来回擦了擦。
    將脸上沾染的污渍,都给擦拭乾净了,喻梨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好啦,本来的脏脏包,又变回帅气迷人的祁司长啦。”
    祁沉晏的眉眼浸在落日的余暉之下,儘是温存繾綣的笑意。
    抬手,揉了揉喻梨的脑袋。
    “那就先谢谢喻师傅了。”
    喻梨做了个少侠別客气的手势。
    直到,一旁的奶奶看完了小夫妻之间的眉来眼去,眼见著太阳都快下山了,再眉来眼去下去,怕是到明天都吃不到鸡汤了。
    “小晏,会拔鸡毛吗?”
    祁沉晏这才收回了一直落在喻梨身上的视线,温尔有礼的如实道:“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奶奶对祁沉晏的回答很满意,因为现在的年轻人,许多即便是不会,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而在祁沉晏的身上,就不会感受到这样浮躁的气息。
    他整个人如同陈年的佳酿,经过了经年累月的沉淀,是一种只要看到他,与他接触,就会感到没来由得心安与信服。
    祁沉晏的確是不会,他甚至连第一步都不知道。
    奶奶十分耐心的从头开始教:“先固定住鸡的双脚和翅膀根部,再对著它下顎处的血管,就是咱们俗称的三管,用刀斜著割开1到2厘米的切口。”
    “再將鸡倒置,让血液流到碗里,等到鸡完全停止挣扎。”
    割喉对於本身就有一定厨艺的人来说並不困难,祁沉晏很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把鸡放在热水里,浸泡的时间不要超过一分钟,梨梨,你在旁边计时,时间一到,就马上將鸡捞出来,以免时间过长烂皮了。”
    喻梨比了个ok,拿出手机用闹钟上的倒计时功能。
    五十秒一到,祁沉晏捞出鸡,果然拔毛就变得顺利了不少。
    喻梨蹲下来问:“累不累呀?”
    祁沉晏表示不累,並將自己坐的小板凳,挪出来给了喻梨。
    “你別蹲著,坐凳子上,別累著了。”
    喻梨见祁沉晏其实已经忙碌的满头都是泠泠的汗水了,却还怕她蹲下来会腿麻。
    她將小板凳退回去,“我就蹲一会儿,你还要拔好一会儿呢,你坐。”
    在两人对著一条小板凳,推来推去的时候,看不下去的奶奶来雪中送炭了。
    “成了成了,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小板凳。”
    喻梨接过小板凳,和祁沉晏一人一条,扭头和奶奶玩笑道:“奶奶您不懂,这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的相处情趣。”
    奶奶:“我只看到,你们在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前撒狗粮。”
    喻梨夸张的哇啊了声,“不得了呀,奶奶您竟然知道撒狗粮,太潮啦!”
    “那是,你奶奶我可是活到老学到了,你呀,学著点儿吧。”
    喻梨先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后又捂住祁沉晏的耳朵,“你也不要听。”
    祁沉晏轻笑出声。
    玩笑了一会儿,喻梨又拿了条毛巾,坐在旁边给满头大汗的祁沉晏擦汗。
    “累了可以休息会儿。”
    祁沉晏先摇头,“拔鸡毛的味道很重,你別在我旁边待太久,被熏著了又该难受了。”
    “怎么会,我可是从小就会杀鸡拔毛,手起刀落,都不带眨一下眼睛……呕——”
    自吹自擂的话还没说完,喻梨忽然感觉到一阵噁心,忙捂住嘴,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祁沉晏瞬间脸色一变,放下了拔到一半的鸡,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此刻手上都是鸡毛,还带著一股的骚味,只一心关心喻梨的安危。
    “梨梨,你还好吗,我进来了?”
    虽然担心,但祁沉晏依然保持著该有的礼貌,先敲门。
    喻梨將今天赶车路上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一边吐她还一边有功夫在想,早知道路上就不吃这么多东西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
    听到外头祁沉晏敲门的声音,还听他说要进来,喻梨当即就急了,赶忙打开水龙头冲水。
    一面对外面道:“不用,我没事,吐完了好了。”
    但这次,祁沉晏还是坚持进来了。
    “抱歉,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祁沉晏嘴上说著抱歉,走到她身边时,先查看她的脸色。
    见她的脸明显有点苍白,连一向红润的嘴唇都没什么血色,额前更是刚才吐了一番,而有细汗涔涔。
    祁沉晏一面以大掌,托住她的后腰,扶著人的同时,抬手先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很难受吗?”
    喻梨其实有点在硬撑,刚才吐了一番,她其实是有点头晕的。
    但或许是性格使然,她还是本能的先摇头。
    只是祁沉晏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弯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喻梨,你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