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梨一愣。
    再看照片上的祁沉晏和唐诗,那是十分年轻,是喻梨从未见过的,年少时的祁沉晏。
    以及依偎在祁沉晏的身边,对著镜头笑靨如花的少女。
    那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味道,都快溢出照片了。
    如果放在以前,喻梨只是一笑而过。
    毕竟像祁沉晏这样出身的豪门贵公子,身边没个什么青梅竹马、红顏知己的,也是不可能的。
    优秀的人,无论男女,身边都不缺乏鶯鶯燕燕。
    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喻梨潜意识里认为,祁沉晏是个自律,且身边没有什么不乾不净的关係的存在。
    因此,从潜意识里,觉得祁沉晏会和她意外结婚,应当也是从来没什么感情经歷的,两人都是感情小白,从零开始。
    可当听到邓白玲说的娃娃亲,喻梨的心里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不得劲儿了。
    那种鬱闷、发闷、不高兴的情绪,像是一团无名火般,团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很不舒服,可又无法宣泄,也无法形容。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嗓音,打破了喻梨的胡思乱想。
    “哪儿来的什么娃娃亲,师母,不要在我老婆面前乱说,师母难道是想,让我晚上被赶出臥室吗?”
    祁沉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他脱了外套,只一件藏青条纹衬衣,末端收入窄腰,更衬得身高腿长。
    双手抱臂,就这么閒閒散散的,倚靠在门口。
    一双如沉水般的黑眸望来,似是將万千的星河都尽数碾碎於其中。
    而在喻梨看过去的时候,祁沉晏便迈开长腿,朝著她走了过来。
    弯腰的同时,握住了喻梨的手,紧隨著就从单纯的握,变成十指交扣。
    “可以吃饭了,走吧?”
    喻梨哦了声,跟著起身。
    邓白玲在身后嘖嘖表示:“这么紧张,搞得好像老婆子我欺负你老婆似的,我们就是隨便聊聊,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是吧小喻?”
    喻梨笑笑,但是了解喻梨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笑是礼貌的假笑,甚至还掺杂著不开心的味道,掩藏在眸底。
    而从书房出来后,到拐弯处时,祁沉晏却忽然停了下来。
    面对面,正对著喻梨,那双如星河般的黑眸,便这么直直的,反映出他眼中此刻的她。
    “梨梨,你是不开心了吗?”
    喻梨愣了下,没想到祁沉晏的心思竟然如此敏锐,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已经看出她心情不好了。
    原本放在平时,她应该说没什么。
    但是此刻,面对祁沉晏那双温润沉静的黑眸,喻梨忽然就开了口:“那你能猜到,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吗?”
    “是因为师母说的青梅竹马吗?”
    喻梨觉得祁沉晏实在是太聪明了,似乎所有的小心思,在他的眼里都是无形的。
    但本身喻梨也不想藏著掖著,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矛盾,直接说出来,要是憋在心里,反而还將她自己给憋出了一身的毛病。
    “其实我也是有点奇怪,你与你师母一家关係这么好,你的老师他们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老师的女儿也与你同岁,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呢?”
    怕祁沉晏会误会她这是在质问他,喻梨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出於好奇,毕竟谁没有一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红顏知己呀。”
    祁沉晏笑了声,反问:“那你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喻梨觉得直接说自己母胎单身,似乎有点显得她好像没人要似的,但她也不至於隱瞒。
    毕竟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她长得也不差,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她先前没想过结婚,最大的愿望和奋斗目標,就是和闺蜜一起,带著奶奶在京市扎稳脚跟。
    至於感情上的事儿,或许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喻梨並不对恋爱,乃至於婚姻抱有什么期望。
    “我有青梅,穿一条裙子长大的,羡慕不来吧?”
    祁沉晏笑出声,“羡慕不来,我和诗诗,只是哥哥与妹妹的关係,我从小將她当做了妹妹,没有旁的什么不该有的关係。”
    “后来她高中毕业出国留学,除了过年,我到老师家拜年之外,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
    “至於娃娃亲,那更是没有的,是当时我们刚出生那会儿,我母亲他们閒聊时,隨口一说,但我母亲认为感情的事情,该是水到渠成,不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都是老一辈的想法了,对於我们年轻人,喜欢谁不喜欢谁,该是由我们自己来定。”
    喻梨眨眨眼,故意问:“可我听说,豪门家族內部,可喜欢豪门与豪门之间强强联姻了,祁先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吗?”
    祁沉晏笑笑,“喻小姐觉得,以我的能力,需要靠联姻吗?”
    喻梨哇啊了声:“原来你是这样的祁沉晏,好自恋哦!”
    “或许是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不瞒你,我先前的確是没考虑过恋爱乃至结婚,我觉得对於我所热爱的外交事业而言,其他的,会占据我生活中不少精力的事,都是在浪费时间。”
    喻梨挑了下眉,“那你现在和我结婚,將来就得围著我和孩子转,会觉得浪费时间吗?其实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我从小就是跟著奶奶长大,独立性还是很强的,就算是一个人带著孩子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如果你要和我爭抢孩子的抚养权的话,我肯定没有你有钱,要是到时候闹得难看打官司,你把孩子抢走了,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大掌覆盖住了嘴。
    男人的掌心宽厚而温暖,一如他包罗万象的那双黑眸,此刻儘是好笑与无奈。
    “我们不会离婚,更不会有你说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
    他字句清晰,且认真的告诉她:“因为,与你结婚后,我逐渐的发现,你一定是老天爷,送给我的,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你让我一尘不变的生活,有了完全不一样的顏色,梨梨,我很感谢,这个世上有一个你,而如此美好的你,能来到我的身边,与我组建家庭。”
    “將来,我们有许多的日日夜夜,相守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