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冥府深处,神荼的神殿內。
    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一道裹挟著寒意的身影骤然出现。
    正在批阅鬼卒名册的神荼手一抖,硃笔掉在名册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猛地抬头,只见酆烬周身縈绕著骇人的煞气,连殿內的长明灯都为之黯淡三分。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鬼的酆烬,结结巴巴地问:
    “帝、帝君?!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动如此大怒?”
    酆烬盯著神荼,问出了一个让见惯大风大浪的神荼都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问题:
    “神荼,”酆烬的声音低沉,“你说,本帝现在若是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神荼:“……?!”
    投、投胎?!
    神荼无比庆幸自己已经是个死鬼,否则怕是会被活活嚇死第二次。
    神荼脑子一转,想起上回酆烬带回来的那个人间女子。
    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出凡间女子始乱终弃,帝君心灰意冷欲投胎重来的狗血大戏,只觉得鬼生艰难。
    神荼哭嚎著:“帝君三思啊!您千万不能想不开!”
    “您要是觉得心情太烦闷,您就出去散散心!去魔界揍魔尊,去天界找天帝老儿下棋,或者去忘川河上飘几天?”
    “酆都的公务,属下暂时顶著,您可千万別衝动去投胎啊!”
    酆烬闻言,那身恐怖的低气压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神荼身上,竟然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
    神荼:“……??”
    他整个神都懵了。
    好……好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就是情急之下顺嘴一说,让帝君出去散心,没真想顶上啊。
    酆都每天要处理的轮迴公文、协调的阴阳平衡……
    那是人干的活儿吗?!
    不不不,他神荼只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啊!
    “帝、帝君!我……我不是……”神荼急得舌头打结,试图解释。
    然而,酆烬根本没给他挽回的机会。
    “本帝心绪难平。”酆烬的声音低沉冰冷,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鬱。
    他抬手,身前的空间骤然扭曲,“近日功力恢復不少,本帝去找冥夜,將他揍一顿,权当散心了。”
    话音未落,他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酆都的事,交给你了。”
    “帝君!不要哇!!”
    神荼的哀嚎响彻整个神殿。
    可惜,酆烬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空间中,只留下神荼对著空气,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人间·黑风村。
    沈月魄终於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解锁,找到酆烬的名字,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冰冷的电子音提示响起。
    沈月魄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手机信號格空了。
    窗外,整个黑风村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连不远处特案局临时驻扎的院子,隱约的喧囂声也瞬间被放大的死寂所取代。
    村里断电了,连带著移动基站也跟著瘫痪,网络信號全无。
    堂堂酆都大帝,生气就生气,居然迁怒整个村子的电网?
    沈月魄看了一眼桌上的便携充电应急灯,这是昨晚吴峰拿来的。
    她视线移向那两个依旧散发著食物香气的食盒。
    沈月魄走到桌边,拎起那两个依旧分量十足的食盒以及应急灯,推开了门,朝著吴峰他们临时驻扎给伤员治伤的大院走去。
    大院里,伤员们在接受初步检查和治疗。
    后勤人员正在准备简单的夜宵,无非是些麵包、火腿肠和泡麵。
    当沈月魄拎著两个大食盒,出现在大院时,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以及她手里的东西上。
    “沈、沈大师?”吴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看著那俩食盒,一脸震惊和茫然,“您这是……?”
    沈月魄神色自若,將两个食盒放在院子中央一张空著的长条木桌上,平静地说道:“宵夜。拿来分给大家吃,別浪费了。”
    说完,她也不管眾人呆滯的表情,转身就准备回自己那间小破屋。
    她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进山。
    “沈大师,等等!”吴峰连忙叫住她,“您这是哪来的…?”
    沈月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轻描淡写地丟下一句:“哦,朋友送的,吃不完。”
    朋友送的?吃不完?
    眾人看著沈月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吴峰和在场所有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大半夜,荒山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什么“朋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来两大盒还在冒著热气的吃食?
    联想到刚才全村毫无徵兆的断电断网,一股寒意顺著眾人的脊梁骨往上爬,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颤。
    吴峰硬著头皮,拿著应急灯凑近,研究那两个巨大的食盒。
    当手电光扫过食盒侧面时,他眼尖地发现,食盒上竟然刻著几个字:
    “幽冥食府·特供。”
    吴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幽冥……食府?!
    这、这真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移开目光。
    心中对沈月魄的敬畏和认知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沈大师……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口中的“朋友”,怕不是住在下面?!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沈月魄在硬板床上睁开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格依旧空空如也。
    沈月魄:“……”
    她默默嘆了口气。
    算了,等从黑风坳出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