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
    凛冽的春风差点將刚下火车的几人吹一溜跟头,哈城的春天不似唐县的温暖,还带著冬日刺骨的寒意。
    让刚下火车的林以棠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凌邵文摇著轮椅慢慢的走在前面,来接他们的红旗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乾净利落的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钱包,直接塞了过去。
    “待会儿我有点私事要办,没办法陪你了。你赶紧让小虎带著你去这边的国营商场买个貂给自己穿!哈城的春天还得冷上一段时间呢。”
    女人嘴唇颤抖,眼中似乎有些惧怕。
    犹犹豫豫的没有接凌邵文手里的钱包,只是问道。
    “你……你要去哪儿?”
    也对,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自己不该就这么丟下她。
    可自己的腿……凌邵文实在是等不及了。
    瘫痪的这半年,每天每夜他的身心都在煎熬。
    就在那天晚上,终於让他看到了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无论那阵刺痛是不是真的,他都得去看个究竟。
    “我已经叫哈城別墅那边的司机来接你了,到时候你买完了衣服司机会直接带你別墅。我可能要晚上才回去!”隨口说了一句,凌邵文快速摇著轮椅上了红旗轿车。
    轿车的门瞬间开合,里头一个身穿著厚实的呢子大衣的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男人的身边还放著一个简易的医疗箱。
    这就是那位吴医生吗……
    林以棠眯著双眼,暗暗的將男人的面貌记了个大概。
    身后的小虎已经凑了上来:“少夫人,咱们也上车吧!”
    林以棠回头,这才看到身后一辆差不多款式的轿车已经停的稳稳噹噹,司机是个面目忠厚的中年人,看样子岁数在个四五十岁上下。
    林以棠一进车门,大叔就操著一口哈城本地口音笑著朝林以棠打招呼。
    “少夫人是吧!我是老王,咱家的司机!往后您要是想出门找我就成,我这车隨时恭候。”
    “谢谢王叔。”林以棠抿了抿唇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这才在后座上安心的坐了下来。
    王叔和小虎坐在前面,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林以棠在后座上看著街边的风景,伸手捏了捏凌邵文临走的时候强行塞在她手里的那个钱包。
    里头鼓鼓囊囊的,略微数了数,林以棠惊讶的发现这钱包里头居然有五千块钱。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年代谁家要是有1万块钱都能够成为当地的新闻了。
    这位凌连长却一出手就是五千元,很难不让林以棠心惊。不愧是社会顶层的老钱家族,底气確实深厚。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她也乐得接受。
    毕竟她穿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凌家的门面。
    到了商场以后她隨手挑了两件素净一些的貂皮大衣,又买了些自己平时需要的日用品和適合哈城季节的换洗衣物,这才跟著老王二人回了別墅。
    车子在哈城市中心行驶了一段时间。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栋临街的苏式建筑,纯白色的三层小楼佇立在街角,別墅的主体是饱满的圆弧穹顶,青灰色的陶瓦压著雪棱,眼角下还精心掛著铜质的风铃。
    眼前的大门镶嵌著花纹与缠枝莲的结合,车子一停在大门前,就有两个下人跑过来將大门打开了。
    沉重的门轴带动著老式的铜合页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院子左侧的车库中。
    老王这才小跑著下了车,亲自將车门打开。
    “少夫人,咱们到家了。”
    林以棠从车里钻出来,暗暗的打量著眼前的这栋小別墅。
    虽然知道凌家资源深厚,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地方。
    这栋建筑的年代应该不远,是战爭年代留下的少有保存这么完好的建筑。
    眼前的两个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应该就是佣人了。
    客厅的门打开著,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客厅的门口,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著林以棠。
    她身上的制服不同於眼前那两个开门的佣人,胸口別著的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位是……”林以棠问道。
    “这位是咱们哈城別墅的管家,以前曾经是连长的奶娘。现在连长长大了,就跟著来哈城別墅养老。”老王憨厚的解释道。
    “咱们哈城別墅没几个人,连带著我在內也就4个下人。其实说是下人,可连长也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下人来看待。”
    说著这话,老王直接將那两个开门的佣人叫了过来。
    两人年纪都不大,看起来30岁左右的样子,听说话的口音应该都是本地人。
    “这个是刘春花,这个叫李嬋。再加上樑大姐,就是咱们哈城別墅所有的人了。”
    “这位是咱们的少夫人,连长的新婚妻子。”
    老王这么一介绍,两个中年妇女都跟林以棠打了招呼。
    林以棠倒是也好相处,隨手从车里头拿出来三样礼品,不算贵重,却也说不上寒酸,直接送给了在场的三人。
    “王叔,刘大姐,李大姐。我年轻,也是刚来,什么都不懂,往后的日子就指望著大家提点了。”
    林以棠优越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那待人接物的態度倒是像十分有素质的知识分子。
    让司机和两个佣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她打点完这三人,才重新从车里拿出来一条飞鸽牌手錶。
    这手錶虽然不算是洋货,可一般人想要买也是要咬咬牙的,算是贵重礼物了。
    她拿著这块表笑盈盈的走了过去,衝著梁凤芝笑笑:“梁姨,早就听邵文提起过您,说他从小跟著您长大,跟您感情最亲厚。我刚嫁过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块表就算是我的心意,还请您务必要收下。”
    门前的女人低头看了看林以棠手中的那块表,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花著连长的钱討我开心?少夫人倒是大可不必耍这种滑头!”
    说完这话,女人转身就进了屋子,直接將林以棠晾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