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林以棠这边还在给凌邵文做针灸,人走不开,就让江彤去照顾著凌学军。
    李嬋去外面请大夫跑了半夜也没请回来,自己还感冒了。
    林以棠不是那种爱为难人的主家,乾脆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凌邵文泡在浴缸里,感受著林以棠在往他的腿上脚上扎针,忍不住问道。
    “你今天还给我药浴,就不怕三叔察觉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有什么不对劲也都是对劲的。”林以棠手下不停,一连三针扎进了要血,疼的凌邵文哆嗦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林以棠正在接机报復他。
    隨后就听到林以棠不紧不慢的说道。
    “三叔今天也算是伤的不轻,一时还下不来床。咱们这边就算是有什么药味传出去了,他也闻不到。主要是你这针灸不能停,起码还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开始进行康復训练。”
    她抬眼看了凌邵文一眼,见对方正在用温柔的眼神看著自己。
    突然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根本不怕你三叔呢!”
    凌学军到了別墅以后,凌邵文虽然嘴上说著万事要避著点他这个三叔,可实际上一点都没行动。
    甚至自己刚刚要给他针灸药浴的时候,他也没反对。
    全程都好像只有林以棠自己在紧张似的。
    凌邵文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被扎的疼的不行的双腿,这才笑道。
    “確实是不怕。”
    他眼神看著林以棠,一双凤目中含著明显的笑意。
    “其实三叔本来就没什么心机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进家门的时候就被你气成那样了。他这个人要脸要面,偏偏能力还不行,其实他心里头存著的那口气不过是觉得爷爷这么多年不重视他,这才总是想要爭一爭。”
    “爷爷不重视三叔吗?”林以棠擦著手,收了手里的针灸箱,在凌邵文的身边坐了下来,慢慢问道。
    “也不能说不重视吧……”凌邵文抬头思考了一下,笑道,“只是三叔自己这么认为而已。三叔这个人其实很爱家,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不適合在战场上拼杀,强行让他在军队里呆了几年,他受不了。爷爷也后悔了,觉得那个时候强扭著要送三叔去军队,是错了。刚好那一年我爸又……,这才让三叔回家来了。只是三叔误会了而已……”
    林以棠手下的动作一顿。
    这还是凌邵文第一次跟她提起自己父亲的事。
    凌邵文父母双亡的事情並不是什么秘密,那一年的空难是个挺轰动的大新闻,甚至还上了报纸。
    这个年代的人连火车都很少坐,自然就別说坐飞机了。
    所以那时候家家户户將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可算是来来回回的说了好久。
    林家与凌家又有这种关係,当然要多关注一些。
    想来老爷子老年丧子,那个时候凌邵文年纪还不大,算起来也就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凌老爷子肯定是伤心的。
    林以棠聪明的没有抓住那句话问下去,父母双亡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她又何必去踩人家的伤口呢。
    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顺著凌邵文的话头说了下去。
    “所以你觉得三叔其实不成问题?那你当时还叫我小心,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是生气了?
    凌邵文看著对面坐著的女人忙活著手里的事物,並没有看他,可侧脸的弧度却表示出她现在正撅著嘴。
    他只觉得心里软软的,突然生出了想要伸手去捏捏那脸颊的想法。
    但思量了一下,这种想法还是被他忍住了。
    “那倒不是,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对待三叔。”
    “那我现在的表现连长满意吗?”林以棠凑了过去,脸颊贴近了凌邵文的胸膛。
    两人骤然拉进的距离让他呼吸一滯,赶紧往后挪了挪。
    耳尖立刻就出现了一丝热度。
    可林以棠接下来的动作,却是直接將手伸到了水下,隨手拔起了一根针。
    “嘶——”
    毫无准备,凌邵文疼的轻嘶出声。
    再抬头看去,女人光洁的侧脸已经微微翘起了嘴角。
    很明显,刚刚这一下子,是惩罚无疑了。
    “你真记仇!”他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宅,总得找个人先让你適应一下老宅里那明枪暗箭不断的氛围。”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林以棠看了他一眼。
    “咳——”意识到对方的態度不对劲,凌邵文赶紧轻咳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我会跟你提前说清楚的。”
    林以棠没有理会他,而是將他腿上的针一根一根的下了,收拾好以后提著自己的小药箱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交代一句。
    “你还要再泡十五分钟,我先去给你准备今天要喝的中药。”
    走出了房门,正好看见江彤急匆匆的从凌学军的房间里出来。
    一双眼睛红红的,手里提著的簸箕里面全是碎瓷片。
    这是怎么了?
    “江彤,你过来一下。”林以棠將人给叫住了,低头去打量江彤。
    身上的裤腿湿了一些,鞋面也是,手上的红色应该是被烫伤的。
    她轻巧的拉起了江彤的手,问道。
    “这是怎么了?”
    江彤低著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带著哭腔说道。
    “是凌排长,我给他倒点热水喝来著,他发脾气將被子砸了……都怪我,说话的时候不该这么冲,现在连带著他还要怪上少夫人呢。”
    小姑娘神色委屈,嘴巴哆嗦著,一看就受了不少的折磨。
    看来三叔在自己的面前栽了面子,让他挺不爽的。
    林以棠笑笑,拍拍江彤的肩膀,从自己的小药箱里拿了一支烫伤膏给她。
    “你这烫伤可耽误不得,拿著这支烫伤膏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你值班了!记得多抹一点,免得起了水泡。”
    “少夫人,可这……凌排长那边要是没人照顾,是不是不太好。”
    江彤受宠若惊的接了林以棠手里的烫伤膏,却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没关係,既然三叔不愿意受咱的恩惠,那咱们也不好硬是贴上去了。你回去吧,以后不用再去管他了。”
    林以棠冷淡的说道。
    本来就不是自己人,她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