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著,他又觉得现在自己来的目的被人家看出来也不算什么事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唄!
    反正自己也不是主动要来的!
    这边的事情要说谁最关心,那还属自家二哥莫属。
    二哥的事情吗,自己可就不关心了。
    凌学军这样想著,美美的往床上一倒,突然觉得心里头这口气痛快了许多。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每天都听到凌学武在自己的耳边囉嗦,好像自家有什么了不得的痛苦似的。
    要是不针对自家那大侄子,好像连自己都对不起。
    结果那天,他跟老刘喝酒的时候,老刘说的那话他倒是真往心里去了。
    说来也是,自家的生活本来也没什么齟齬,要不是二哥搅局,这些年自己也不至於活成那个样子。
    老爷子虽说是偏心了些,可对待自家人却也没有二哥说的那么坏。
    大概是因为想通了,凌学军只觉得浑身舒爽,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今天一大早起来,自然是饿的不行。
    乾脆就挪动著自己僵硬的双腿,打开了臥室的门。
    外头送饭的江彤嚇了一跳。
    “哎呀,凌排长,你怎么起来了!你这脚待会儿还得泡药浴,要是不泡药的话,后面少不得落下什么病根呢!”
    看著小丫头一脸惊慌的样子,凌学军忍不住笑笑。
    这小丫头也好玩的紧,看著年岁不大,说话却一股子老气横秋的模样。
    小大人似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肚子饿的不行,出去找点吃的!我在我大侄子家住著,总不可能让我这个正经三叔饿肚子吧!”
    “这不是给您送吃的来了!”江彤忍不住呛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抬眼一看,果然看到凌学军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我就说,你这年岁不大,就应该像刚才那样有话直说。每天一脸深沉模样,让人看得累的慌!”凌学军哈哈大笑。
    嘲笑完了,这才像个殭尸一样,挪动著自己的身体回屋去了。
    江彤忍不住在身后瞪了他一眼。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昨天晚上还黑著一张脸,包公似的。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变得这么欢乐了。
    江彤不明所以,却也不能真的跟主家计较。
    只好嘟著一张脸,端著饭碗进屋去了。
    林以棠站在楼梯口,默默的听著客房那边传来的谈话声。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忍不住对著身旁的那个身影说道。
    “你看三叔这样子,有没有可能將来变成咱们这边的人?”
    凌邵文嘴角含笑,扭头看了看女人脸上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那可就得看你后续,能不能拿住三叔的心了。”
    不得不说,才一两天的功夫,三叔就被她拿下了。
    看来当初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
    石心村。
    校场外的田地里,一丛草窝棚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凌乱的长髮,再加上还未扣好的扣子。
    林心莲一脸的菜色,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日头。
    幸亏这些日子天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要是放在前段时间,她和刘书同非得冻死不成。
    上次那个被治死的老太婆家里人,生生讹了他们100多元钱才算了事。
    幸亏林敏才找了中间人从中说和,那家人这才放他们一马。
    可经过那件事以后,林心莲和刘书同的口袋就彻底被掏空了。
    现在他们两个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村里的知青点那边,刘书同又跟那个姓李的知青狠狠的打了一架。
    就因为他觉得人家看不起他。
    打完架以后,知青点那边他们也住不下去了。
    本来林敏才还找了村书记,想要给村里头送点礼,让他们把那个姓李的知青赶出去。
    结果谁成想,那个姓李的知青的亲叔叔竟然是镇上的书记员,这样的关係,村书记怎么说也不会站在林家这一边。
    没办法,两人只好在田埂上搭了一个草窝棚,勉强住了进去。
    这才住了两天的功夫,就睡的林心莲腰酸背痛。
    看见刘书同懒洋洋的从窝棚里头钻了出来,林心莲气不打一处来。
    “书同哥,村上砖厂那边在招工,咱们现在连饭都快接济不上了,我想著是不是应该去那边看看。怎么说一天赚个七八工分,也能让咱们俩勉强吃上一口饭啊!”
    她斟酌著用词,小心说道。
    自从上次老太婆被治死了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敢找林心莲看病了。
    连带著连林敏才都失业了。
    她爸妈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肯定就顾不上她们两个了。
    但刘书同这人懒得很,根本看不上村里那些活儿。
    林心莲这次还是托人打听,才知道村上的砖厂要招人。
    是脱砖坯的脏活累活,她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一问,不敢確定刘书同愿不愿意去。
    下一刻就听到刘书同懒洋洋的说道。
    “那你去就好了!砖厂那种活虽然累了一些,但你这样没文化没本事的人,也就只能干这种活了!”
    什么!
    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就是自己养著他,他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没文化!
    林心莲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刘书同嘴里说出来。
    自从上次至死老太婆那件事以后,两人的关係就越来越差了。
    隔三差五就要大吵一架。
    要不是想著刘书同以后能考上大学,林心莲早就不跟他过了。
    可这次他这话也说的太过分了。
    林心莲忍不住吼道:“我是说让你去砖厂干活!你一个大男人,每天都在家躺著,要靠我一个女人来养活,这对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心莲这句话戳中了刘书同的內心。
    刘书同几乎立刻就翻脸了。
    “你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的东西!我是要考大学的人,怎么能去跟你们村的那群泥腿子一起在砖厂里面干那种粗活!那是我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做的吗?连咱们镇上的板报都是我画的,以后要是让人知道我在砖厂里面做苦力,还有人愿意找我去画板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