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前进安慰了好半天,才將哭哭啼啼的凌初雪拉到了座位上坐定。
    跟隨冯前进一起回京的几个干部也纷纷朝著凌初雪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这一路上这个小姑娘忙前忙后,可以看得出来是十分想要討好自己这群人了。
    大家有听说她是凌家的孙女,对她就更高看了一眼。
    只觉得这女孩儿挺可怜的,被自家的父母牵连,还要小心翼翼的討好他们这些人。
    大家在路上自然就跟照顾凌初雪了。
    等到都坐定以后,冯前进为了安慰凌初雪,乾脆岔开了话题问道。
    “小雪,你有没有想过回京以后想要做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我……”凌初雪迟疑了一下,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带著一分期冀说道,“我想做医生!但我也知道,我现在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也不是专科出身,肯定做不了医生。但是冯叔叔,我能做护士吗?”
    “护士……”
    冯前进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视察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科倒是说过要招几个吃苦耐劳的小护士。
    主要是急诊科因为有了林以棠,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以前的那些小护士忙得脚不著地。
    所以才想趁此机会多招几个护士。
    虽然凌初雪没办法做医生,但做个护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而且说起来,急诊科的小林医生还是这姑娘的亲嫂子呢!
    冯前进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只不过他不知道,另外一边的第一人民医院,却因为他这个决定马上就要迎来一次重大的失误。
    ——
    第一人民医院。
    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不过才6月中旬,大家就已经齐刷刷的换上了短袖。
    特別是在医院里面工作的这些人,整天忙得脚不著地,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的。
    林以棠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回到了办公室以后,她终於抽空喝了口水,將自己身上快要被汗浸透的白大褂脱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吴国发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以棠正趴在窗口大口大口的吸著外面的空气,看那样子似乎是热得不行了。
    吴国发瞬间就被她那副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林以棠这才被身后的动静惊动,一转头发现是吴国发,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吴主任,你又嘲笑我!”
    “哈哈哈!”吴国发笑得前仰后合,笑了一会儿这才赶紧把手里拎著的两根冰棍递了过去。
    “小林,赶紧的。护士站的那群小丫头给我送过来两根儿绿豆的,听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吃这个味儿。我现在岁数大了,可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能造,吃这玩意儿拔的慌,正好拎过来给你吃!”
    林以棠已经和吴国发很熟悉了,乾脆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放在嘴里面嗦了一口。
    沁凉的凉意裹著甜丝丝的味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年代的绿豆冰棍还是拿一个大泡沫箱里面裹上大棉被,沿街叫卖的那种。
    不是后世那种包装好放在冰柜里头的。
    里面的绿豆水都是自己煮的,加了冰糖狠狠的煮上一大锅,再转头放进位冰机里面冻著。
    冻好了以后再拿出来卖。
    纯手工製品,乾净又卫生,还没有那么多添加剂。
    林以棠笑眯眯的嗦著一根冰棍,这才有空朝著吴国发说道。
    “师傅!你就快说吧,你给我送的这大礼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她挑眉看了看吴国发,举起手中的冰棍示意了一下这份“大礼”。
    吴国发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小丫头,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要是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真没事儿?”
    “那倒也不是!”老头摸了摸鼻子,隨后说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说咱们科室想要跟骨科开一个联合会?现在那联合会有进展了!”
    “骨科的赵主任?他不是根本就不信中医吗!师傅你还非得往上贴!”
    林以棠嘟了嘟嘴巴,显然不太愿意接触这位赵主任。
    其实这也不怪她。
    赵主任这个人算是西医翘楚,再加上是骨科的骨干人员,从小就学习西医,最擅长做骨科手术的。
    就有一点不好,这人脾气大,还倔得要命。
    谁要是跟他提起来中医这两个字,那简直就是犯了大忌!
    在他眼里头中医这东西就是完全糊弄人的,最多也就是做做给人推拿的工作罢了。
    吴国发点点头:“可不就是那个倔脾气的老赵!这次倒不是咱们非得要往上贴,是他们骨科那边求著咱们的。”
    “他们能求咱们?”
    林以棠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
    毕竟按照她对骨科赵主任的了解,那个人打死也不会朝他们中医科低头。
    更別提什么联合会了。
    上次吴主任只是小小的提了一嘴,立马就被赵主任当场反驳的差点下不来台。
    两个人差点在会议室打起来。
    就这样的一个人,林以棠还真不信他能够主动向中医科低头。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赵主任低头?”
    “还真是出了事呢!”吴国发一脸神秘的眨眨眼,隨手关上了林以棠办公室的大门这才慢慢说道。
    “前段时间骨科来了一个病人,62岁的男性,是个退休的铁路工人。说是右髖部及大腿外侧持续的酸痛,在骨科断断续续的治疗了三个月,不仅没有好转,患者还失去了行动能力。骨科检查了以后显示右侧股骨头密度不均,有早期缺血性坏死的跡象,那边直接就给做了手术。不过坏就坏在术后病人反映剧烈,甚至离开麻药就疼得不省人事,骨科这才怀疑有其他问题。他们那边里里外外能查的都查了,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老赵那傢伙这才找了我。”
    林以棠皱眉聆听,手指头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股骨头坏死手术吗……
    按理说坏死部位都已经切掉了,疼痛不应该这么剧烈,而是应该逐渐好转才对!
    难不成是患处没有切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