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以棠听了这番夸奖,倒是並未放鬆。
    反而反手又在自己的针灸包里面取出了4根针,继续在內观禪中留针,並行轻柔的平补平泻手法用以巩固疗效。
    另外两针则是用在了足三里和关元穴处,此两处用补法以培补元气,扶正固脱。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这才重新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这一次,老人的脉搏虽然依旧细弱,但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不再那么凌乱簇节。再看老人的呼吸趋於平稳,眼瞼微动,似乎已经快要有意识了。
    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你们几个赶紧把人送到急诊科去,我叫护士拿个心电图监护仪,就跟你们一起过去。”
    患者家属自然是千恩万谢,小郑和那两个实习的小医生也赶紧跟著担架,跑去了急诊科。
    这边只剩下林以棠一个人,她这才满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撞之下,正好撞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復的右胳膊上。
    那一下直接將他右胳膊上打著的石膏懟歪了,刚刚她是咬著牙才坚持给患者施针的,眼下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有些掛不住了,顺著她有些惨白的面庞缓缓的滴落了下来。
    还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李爱国发现了林以棠的异常。
    赶紧上前关切的问道:“林医生,你怎么了?”
    林以棠面色有些微白,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我右手上打著的石膏被撞歪了,还挺疼!”
    “啊?”李爱国惊了一瞬,赶紧低头去看。
    果然一眼就看见林以棠胳膊上打著的石膏已经被撞得变了形,上半部分插进了她腋下的软肉中,从她身上穿著的条纹布拉吉的袖口挤出来的一块软肉,已经变得青紫了。
    “呦!这么严重!”李爱国也是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林以棠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敬佩。
    谁能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年轻女同志,刚刚强忍著剧痛抢救回了一条生命。
    跟她比起来,自己平时的工作似乎有些落了下成。
    再想到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就为难她的事情,李爱国更觉得汗顏。
    “林医生,你人都这样了,不如我先带你去骨科重新打一下石膏吧!”
    他低声劝道。
    “不行!”没想到林以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今天王科长不在,急诊那边几乎没有能顶得上的人。这个病人马虎不得,后续还得上心肺监护仪,怕是病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待会儿急诊这边处理不了,还得通知心血管內科和刘主任一起紧急会诊!”
    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患者后续的治疗都恨不得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可偏偏没有她自己的安排。
    李爱国有些著急,试探著问道。
    “那你这手还能顶得住吗?”
    林以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肿胀的右手,这样下去也不行。
    到时候右手动不了,也耽误治疗。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只能劳烦李科长帮我跑一趟,叫骨科的赵主任过来帮我重新打一下石膏了。我手上这个確实是用不了……”
    她说著这话,用力的將自己的左手插进了石膏和自己的皮肤之间,却发现那石膏已经被挤得变了形,根本插不进去,一根手指。
    努力了一顿也没有效果,她也只好放弃,无奈地摇头笑笑。
    李爱国自然没有不同意,赶紧跑到骨科叫了人过来。
    赵建强来的时候,林以棠人已经在急诊科了。
    不仅给患者安排上了体徵监护仪,甚至还安排了抽血化验和b超等项目。
    赵建强进屋的时候就看见林以棠拖著一条半废的手臂,在那边忙前忙后。
    赵建强立刻就黑了脸,走过去一把就將人给摁住了。
    好巧不巧,抓的还是林以棠那条受伤的手臂。
    疼的她瞬间“嗷”了一声。
    “你看看你!自己还是个医生呢!怎么也不知道遵医嘱!不是告诉你,最起码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提重物,这条手臂也不能用力吗!”
    眼看著老赵黑了脸色,林以棠的手被他抓在手里上下检查,疼得呲牙咧嘴。
    赶紧在脸上赔了笑,苦著脸打岔。
    “赵主任可冤枉死我了!我这是刚刚被撞了一回!不然就凭我这点儿劲头,怎么可能,把石膏都给弄变形了。”
    赵建强捏了捏那石膏的变形处,仔细看了看,发现確实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痕跡,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拐角处给懟出来的。
    这才放缓了脸色,隨手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偌大的大钳子,二话不说,朝著林以棠的手臂就剪了下去。
    那架势好像恨不得要把林以棠的胳膊剪掉似的,嚇得林以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哇!赵主任,你不是吧!你要公报私仇,把我手给剪掉,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医院最牛的医生了!”
    “去去去!谁稀罕你的手!”赵建强黑著脸虎道,“你再瞅瞅我这剪的不是你手上的石膏吗!”
    说著这话,赵建强手起钳落,“卡巴”一声就將林以棠手臂上的那条石膏给剪出了一个大口子。
    林以棠瞬间就觉得自己刚刚被挤得生疼的手臂没有那么疼了,抬起手臂一看,果然那块被撞得凹进去的石膏,已经被赵建强强行剪掉,边缘凹凸不齐,一看就是被蛮力掰了下去。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都说骨科的这帮医生一个个的就是有点无菌意识的木匠而已,她以前还不信,眼下看来,这还真是!
    不过说他们是木匠都有些客气了,这力道,简直能一拳打死三个流氓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肌肉怪吗!
    这么想著的档口上,已经看到赵建强將林以棠手上的那半条石膏徒手掰断,隨手就扔在了一边。
    然后才伸手捏了捏她之前脱臼和拉伤的位置。
    “怎么样,还疼吗?”
    林以棠摇了摇头,刚才被那石膏夹著,觉得疼痛难忍,现在石膏卸掉了,只感觉好像卸掉了什么桎梏似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这才平缓了脸色,笑嘻嘻的跟赵建强打商量。
    “赵主任这边也给我看完了,是不是能放我去给我的病人看病了?”
    没想到赵建强一瞪眼:“你急个啥?老宋和老刘已经过来了,你看看你的病人身边的大夫还少吗!怎么就少了你一个?这么拼命,小心我回头跟凌连长打小报告!”
    她这群同事,最近可算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动不动就要跟凌邵文打小报告。
    林以棠一脸苦涩的瘪了瘪嘴,只好乖乖的坐下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