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司愿的人,就是自己。
    司愿也会永远永远依赖他。
    她会活在他的保护下,一生。
    但现在,这种自信被彻底真相碾碎,狠狠地扔到了宋延的脸上。
    司愿一个人熬过那五年,將近两千个绝望的夜晚,期间尝试过自救,尝试过自杀,尝试过治疗……
    却从没有想过,联繫他一次。
    是对他这个哥哥彻底失望了吗?
    宋延心中重重一沉。
    不行,一定要见到她。
    宋延拿起手机,正要拨通司愿的电话,门铃忽然响了。
    他疲惫的掀起眼皮,置若罔闻。
    可门铃声却越发频繁。
    他只能先放下手机,去开门。
    门外,是宋母。
    宋母神色紧张,一进屋就准备说什么。
    可宋延只是淡淡的看著了她一眼,便视若无睹的转身又要回去。
    宋母脸色焦灼,正打算说话,但看见宋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不由心底一惊。
    她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是这副模样。
    宋母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宋延的胳膊:“阿延,快跟我去医院,双屿自杀了!”
    ——
    宋母说,林双屿昨天哭著去了宋家老宅。
    她一见面就跪在宋父宋母面前,一个劲儿的说著对不起,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宋父宋母也被嚇了一跳。
    可不管怎么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延的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没办法,宋家只能先把人留下来。
    谁成想,第二天佣人推开林双屿房间的门,就看见她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鲜血把浴缸里的水染得通红,人早就已经没了意识。
    宋家人急忙將林双屿送去了医院。
    直到林双屿被推进抢救室,宋母才顾得上给宋延打电话。
    可电话打了好几遍仍旧都没人接。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宋延的房子。
    宋延听见这话,身子一僵,显然很意外。
    ——
    医院走廊。
    宋延站在抢救室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直以为,林双屿和他看待这段感情的角度是一样的。
    只是合適,只是豪门世家之间的相配,仅此而已。
    是没有爱的。
    但是他今天好像被林双屿震撼到了。
    她竟然会为了他,割腕自杀。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仿佛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浓重的情感出现在自己身上。
    宋母在一旁著急地念叨:“都怪我,昨晚就该把你叫回来,双屿这孩子心思重,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样……”
    宋延没接话,失神的盯著抢救室的门。
    所有事来的太乱,太多,太荒唐,他始终没有办法那么快接受。
    他这才想起,林双屿也有抑鬱症。
    是昨晚他把她一个人丟在那儿,所以她才……
    可那件事,也是林双屿故意针对司愿才会发生的。
    ……
    宋延疲惫的闭上眼,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著宋母点了点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不过后续要多注意她的情绪,避免再出现极端行为。”
    宋母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冷静下来,隨即立刻吩咐宋延的助理,一定要把所有消息压下去。
    宋氏集团继承人的未婚妻自杀未遂一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话音刚落,林双屿就被推出来,转去病房。
    宋母跟著宋延一起往病房走。
    “阿延,到底发生了什么?双屿怎么会突然……”
    “我不知道。”
    “昨晚她一直说对不起你,对不起司愿,说她知道错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延停下脚步,微微一顿。
    “您是说,林双屿是去给司愿道歉的?”
    “道歉?”
    宋母不明所以,这事儿怎么跟司愿扯上关係了?
    “双屿她为什么要给司愿道歉,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啊!”
    宋延垂下眼,刚要把录音的事说出口,护士忽然走出来。
    “病人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了。”
    宋母立刻就想往里走,宋延却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平静:“妈,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宋母一怔,看了眼病房,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照顾双屿,有什么事好好说。”
    宋延看著宋母离开,才转身推开病房门。
    走进去,林双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
    看见宋延进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泛起水光,嘴唇轻轻颤抖著。
    宋延没再看她的眼睛,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病房里静的,只能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双屿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终於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著哭腔:“录音……你都听了,对不对?”
    宋延依旧没接话,他现在对她很失望。
    林双屿见他不回应,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那样对小愿,我不该看著她被欺负却不敢站出来,我更不该骗了你这么多年……”
    她越哭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想去抓宋延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我……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小愿的原谅,只要她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延听见她的话,终於抬眼。
    看著这个为了自己差点失去生命的女人,宋延狠不下心。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冰冷的质问:“所以当年在学校里,对司愿的霸凌,真的都是你牵头做的?”
    林双屿猛地摇头,眼泪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是的!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我嫉妒她能得到你的偏爱,害怕你真的喜欢她,才会想要……可后来,我身边那些人越来越过分,是他们动的手,我想拦的,可我拦不住!”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场景:“我害怕,我怕那些人连我一起欺负,更怕你知道了会怪我,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阿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懦弱了……”
    她说著,又开始哽咽,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愧疚。
    宋延心中一动,半信半疑。
    但林双屿哭的痛彻心扉,似乎是真的在懺悔。
    还有手腕上的伤口,那道疤真实地横在那里,不像作假。
    她总不可能是为了演戏,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对於一个模特而言,这道伤疤,无异於自毁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