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更可笑。
    “人家不会要我们这个家了。”
    他盯著司愿的眼睛,问:“不是吗?”
    司愿也看著他。
    今天司愿发现了很多事情,比如当著那些討好了很久的人亲口说:我不要你们了,原来很简单。
    “对,我不回去了。”
    东西都拿回来了。
    遗物也都拿回来了,林双屿也被带走了,没什么值得她再回到那个家里的了。
    哦,对了,宋延她也不喜欢了。
    是啊,一切都那么简单。
    然而,听到这句话,余清芳整个人都气的不行。
    “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家將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养到现在这般,不计较钱財,就说感情也是投入了不少,拿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
    她没有为这个家付出任何,却先要断亲。
    林国涛也很愤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你妈妈一时做错了,你也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
    余清芳又说:“林双屿之事,我是做错了,可我不都是为了你哥哥好?难道你连你哥哥都不在意了?”
    宋延闻声,抬起眼,死死盯著司愿。
    他其实不信,不信司愿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就算是她和江妄早有沾染,可心底真正放著的也是自己吧?
    那些日记上的东西,那些照片,都是她小心翼翼收藏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
    所以宋延看著司愿,等著她露出一点点动容或者反悔的神情。
    只要有一点点,宋延立刻就会带她回家。
    她要什么都给她。
    但是司愿只是笑了笑。
    好像听到了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不管是母亲话里的林双屿还是宋延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怎么就变得这么薄情了?
    余清芳算是看出来了,司愿是真的不打算再做宋家的女儿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还好当初只是司愿对自己的儿子单相思。
    还好宋延没有这样的心思。
    余清芳脸冷了下来,看了看司愿,又碍著江妄的面子不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忍下,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一把拉走了宋延。
    一路往车上走,余清芳的嘴都没停下来。
    “林双屿再坏,可有一句话没说错,咱们宋家这么多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一傍上江家,就立刻踹了我们这把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宋家。”
    “嘖嘖,以前就从没发现这丫头这么绝情!”
    余清芳越想越气,索性说了更多难听的话。
    “她以为江家那个小公子是真的看上她了?离开宋家,她什么都算不上,一个不知名的设计师,连饭都吃不起。我等著她被江妄丟开,再舔著脸回来求我们收养她的时候!”
    林国涛皱著眉,低声呵斥:“別说了。”
    他上车,闭上眼,嘆了口气:“发生这么多事,司愿对我们心死很正常。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她会真的和我们断亲,估计是还没消气,过段时间我们再叫她和那个江妄到家里吃个饭,一家人把话说开就好了。”
    余清芳冷笑一声:“我一个被养女忘恩负义的养母,难道还要低三下四的求著她回来?不可能!”
    “而且,除了林双屿那件事,我们还有哪件事是对不起她的?她不一直都是人人羡慕的宋家大小姐?林双屿欺负她,又不是我们欺负她,她要是不对咱们儿子图谋不轨,也没人欺负她啊!”
    余清芳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始终沉默不发的儿子,提醒道:“要不是她非要闹著翻旧帐,把事情闹这么大,林家至於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娶了林双屿,两家什么事也不会有。都是她要报復,害的我们的儿媳妇也没有了!阿延,你也不准再联繫司愿,听到没有?”
    宋延许久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余清芳这才冷静一些,她摇了摇头,说:“还好咱们阿延懂事,对司愿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情。”
    宋延这时候也听见了,可他没说话。
    ——
    其实余清芳那些话,司愿隱隱约约听到一些。
    误解、指责,可司愿心里却丝毫没有波澜。
    她抬头,看著江妄,问:“你也觉得我是白眼狼吗?”
    江妄转过身,正视她。
    “你不是。”
    “那样的人,不值得作为你去在意的家人。”
    “那是他们活该,你不欠他们的。”
    “但是……”
    他挑眉,凑近,很认真的说:“除了你当初利用完我之后突然离开,连个电话都不联繫我,对我,你就是小白眼狼。”
    司愿怔忡了一下,然后说:“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
    “废话!”江妄无语:“这还不明显?”
    “我的意思是,当年?”
    “废话,当年也喜欢!”
    江妄说:“我会睡不喜欢的?有那么水性杨花吗?”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司愿到冰箱处,拿出个冰袋放在她脸旁边。
    冰的司愿一下子拧起眉头。
    江妄赶紧拿开了。
    司愿觉得没事,又按了回去,適应了一下觉得好多了。
    “你不是一直……都挺花的。”
    司愿把牵扯嘴角伤口,又盖了一层冰袋,说话含含糊糊的。
    所以江妄没听懂。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来过这么多司愿討厌的人,也就不用留著了。
    江妄让司愿收拾收拾,去个地方。
    司愿不解:“什么地方?”
    江妄给她拿了衣服和包,然后说:“婚房。”
    司愿睁著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听到婚房两个字,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结婚了。
    好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但是没把江妄累死。
    又要忙著怎么整林双屿那帮不良少年,又要挑选地址和房型,这段时间刚装修完。
    司愿被他送上车,往婚房去了。
    她想到什么,急忙声明:“你最好別在床上放什么成年用品,或者装饰得不堪入目!”
    这种事,一次就给司愿整怕了。
    江妄说:“放心,虽然我不是干设计的,但到底是设计师的男朋友,审美还是有的。”
    司愿半信半疑,跟著江妄到了地方。
    海城最贵的別墅小区,年初才开发出来,入住的人不算很多,所以很安静。
    门口还有一片小花园,来年开春可以种些什么。
    想到这里,司愿鬆懈下来。
    看来宋延的確是有些审美在身上的。
    於是伸手推开了別墅的门
    然后愣在原地。
    一张脸变得通红。
    不是因为悸动,也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一屋子的彩带和大红绸缎。
    红沙发,红绸缎,带著喜字的红地毯……
    司愿一把关上了门。
    不管是出於对自己婚房的预想,还是一个造景设计师的职业素养,司愿都有些石化。
    “你这个软装……”
    江妄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全权负责。”
    “没让你母亲帮忙参考一下?”
    “我老妈年纪大了,喜欢的东西肯定很老气,我觉得我这个很有结婚的氛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