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敲了敲桌子,让她坐下说。
    “不管是出於主观意愿还是他人唆使,直接使用暴力者都是你。”
    林双屿眼前一黑,重重的坐回了椅子上。
    民警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林双屿透心凉。
    她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脑子里只剩“完了”两个字。
    宋延不管她,林家自身难保,难道她真要在这派出所里,等著被判刑?
    不行。
    她只不过小时候做的过分了一些,凭什么要被毁了一辈子?
    司愿也都已经打过她了,难道还不够吗?
    林双屿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瞬间亮了。
    那段录音!
    宋延不怕,可余清芳不一样!
    那个女人最看重宋家的名声,最宝贝她的儿子,绝不可能让录音流出去!
    林双屿猛地抬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急切:“我要打电话!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联繫家属!”
    民警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递过去,全程守在旁边。
    ——
    宋家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余清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著抱怨:“这都几天了?阿延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口饭都不吃,再这么下去,身体都要垮了!”
    宋国涛捏了捏眉心,脸色憔悴:“別说宋延了,我也快吃不下去了。集团股市本来就因为林家的事动盪,要是再出点岔子,咱们宋家就真完了!”
    话音刚落,余清芳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號码,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餵?哪位?”
    “阿姨,是我,双屿。”
    林双屿的声音传过来,余清芳脸色瞬间变了,抬手就要掛电话。
    “別掛!阿姨,求你了!”林双屿的声音带著哭腔,急切又慌乱,“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於宋延的!”
    余清芳掛电话的手顿住了。
    只要什么事情和宋延扯上关係,就会让她警铃大作。
    她看了眼宋国涛,起身快步走进臥室,关上门,压低声音:“林双屿,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我们宋家跟你没关係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姨,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没骗你,这事关宋延,关乎宋家的名声!”
    “你骗了我们一家,这就已经险些毁了宋家的名声了!”
    林双屿眼看余清芳不信,警察又提醒她儘快,便不想再兜圈子。
    索性,深吸一口气,拋出重磅炸弹,“宋延他……他喜欢司愿!”
    余清芳的脸顿时定住,隨即就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林双屿,你疯了是不是?满嘴胡言乱语!阿延怎么可能喜欢司愿?那是他妹妹!”
    “我没胡说!”林双屿急忙辩解,语气带著篤定,“我有录音!录音里清清楚楚录著宋延说喜欢司愿的话,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问他!”
    臥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余清芳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怪宋延这阵子魂不守舍,难怪他对司愿的事格外上心……
    她猛地想起司愿在宋家的那些年,想起宋延对司愿的特殊照顾,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你……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余清芳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知道林双屿绝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林双屿听出她语气里的鬆动,心里一喜,急忙说:“阿姨,我现在在派出所,司愿把当年的旧帐翻了出来,警察要定我的罪!你救我出去,我保证,绝不会把录音公布出去,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宋延的事,绝不让宋家名声受损!”
    她握著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带著哀求:“阿姨,我就这一个要求,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余清芳靠在门板上,眼神复杂。
    一边是威胁宋家名声的林双屿,一边是可能毁掉儿子的录音,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一想到宋延,想到宋家的未来,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让录音流出去!
    ——
    派出所的走廊里,余清芳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
    一身昂贵的羊绒定製套装衬得她气场十足,但眉宇间的焦虑却藏不住。
    毕竟,这事儿她是瞒著所有人来的。
    就连司愿都不知道。
    她身后跟著的律师拎著公文包,神色严肃,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资深律师。
    刚到接待室门口,余清芳就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林双屿看见她,眼睛瞬间红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可还没等她起身,就被余清芳冰冷的眼神制止。
    “警官,我是司愿的养母,余清芳。”
    余清芳將一份文件推到民警面前,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这是我和司愿的收养证明,现在我代表受害者提交这份悔过书,並且明確表示,不再追究林双屿的法律责任。”
    民警拿起收养证明看了看,又翻了翻悔过书,眉头皱了起来:“余女士,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林双屿对司愿的人身伤害情节並不轻微,而且当事人司愿是否真的同意不追究,我们需要当面確认。”
    “当事人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余清芳打断民警的话,语气带著几分强硬,“我是她的养母,我们是法律认可的母女关係,难道还不足以代表她吗?”
    余清芳冷冷道:“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之前一时衝动才把事情闹大,现在她已经想通了,不想再揪著过去的事不放。”
    一旁的律师立刻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警官,您看,这是司愿亲笔签名的授权委託书,明確委託余女士处理此次纠纷;另外,林双屿的家人也已经赔偿了司愿的所有损失,双方已经达成和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种情况是可以不予追究的。”
    律师巧舌如簧,条理清晰地列举著法律条文,又拿出赔偿转帐记录、授权委託书等一系列“证据”,把民警说得哑口无言。
    民警看著眼前齐全的材料,又看了看態度坚决的余清芳,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既然双方已经和解,那林双屿可以暂时先离开。”
    另一名警察提醒道:“但后续如果当事人有异议,还是可以重新报案。”
    林双屿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余清芳这么快就能把自己弄出去。
    走出拘留室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余清芳面前,一把抱住她,声音带著哭腔:“阿姨,谢谢你,我还以为……还以为没人会管我了。”
    余清芳却猛地推开她,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从前的温和:“別跟我来这套。”
    她盯著林双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录音呢?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林双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攥了攥手心,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露出委屈的表情:“阿姨,录音在我手机里,但是……但是我现在没带手机,被我爸扣在家里了。要不咱们先出去,等我拿到手机,就立刻把录音刪掉,保证不留一点痕跡。”
    余清芳显然不信她的话,冷哼一声,眼中哑婆婆:“林双屿,別跟我耍小聪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留著录音的备份,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以前对她温和,是她是自己將来的儿媳妇。
    可现在,余清芳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林双屿的手段。
    所以也不会再和她有半分周旋。
    如果不是为了宋延,她才不会管她。
    她抬手看了看手錶,语气不耐烦,“三天內,带著录音到我面前刪掉,你別让我等太久了,明白吗?”
    林双屿看著余清芳冰冷的眼神,倒也是很意外。
    她知道自己没法再拖延,只能咬了咬牙,笑著点了点头。
    更没想到,余清芳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也挺可怕的,之前情同母女的时候装的可真像。
    录音是她唯一的筹码,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刪掉,余清芳既然能救她一次,肯定还能救她第二次。
    只要录音还在,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