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听见这句话,眼角浮起笑意。
    她毫不客气地拆穿:“演?说起演,明明是你们宋家更擅吧?总是演出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做的事却让我褪了一层皮,现在指责我无情?”
    “我回国那天就不想回家,是你上门来接我。你妈妈见到我当即就哭红了眼眶,现在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在你们身上分不清了。”
    宋延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涨红。
    司愿说的这么难听,是一点都不拿他当哥哥了吗?
    他本就因余清芳住院而对司愿有些不满,听到她这么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太用力,导致司愿重心不稳著,往后倒去。
    司愿几乎要摔下去的一瞬间,后背撞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雪鬆气息瞬间包裹住她,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缓缓平稳下来。
    光是味道,她就知道是他。
    江妄没看她,目光直直对上宋延,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小宋总这手劲,倒是比生意场上利落多了。”
    宋延没管江妄的挑衅,急忙看向司愿。
    刚刚,他也没想到司愿会被自己推开那么远,险些摔倒。
    他本来也要上去扶她的。
    只是被江妄抢了先。
    宋延眼里有些担忧:“小愿你没事吧?我刚刚不是……”
    “不是故意的?”
    江妄挑眉,接过他的话。
    “你把人甩开,不是故意的,但你母亲自己上门算计司愿不成,把自个儿气晕,就一口咬定是司愿故意的——小宋总这双標,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宋延目光上移,对上江妄的视线。
    “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
    江妄:“要我提醒你,司愿已经和你们断亲了吗?”
    “我说过,怎么样都和你无关!”
    司愿拉住江妄,抬头,冷冷的看宋延:“如果你真的担心你母亲,就不会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宋延看著司愿扯住江妄的手指,呼吸都顿挫了一下。
    那双手,明明从前只会拉著自己。
    “司愿,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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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妄上前一步,將司愿护在身后,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宋延。
    “刚才的事,司愿不想和你计较,可我不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根手指头,宋家现在这点家底,恐怕不够赔。”
    宋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著江妄將司愿护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被嫉妒和不甘冲得一乾二净。
    可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能力,也没理由反驳。
    司愿冷著眼扫了他一眼,轻轻扯了扯江妄的衣角:“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儿的味道。”
    江妄会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宋延愣了一下。
    自己刚刚又做了什么。
    怎么会又把她推远了。
    明明一开始……他不是想变成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惹的她不开心。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连让司愿笑一笑这么简单的声音都做不到了?
    病房里,余清芳刚醒过来。
    她正拉著护士质问:“我儿子呢?我要告诉他,司愿都对我做了什么,对我这个养母做了什么!”
    护士被她激动的模样嚇到了,连忙安抚:“您別激动,宋先生刚出去,您现在需要静养……”
    余清芳却根本听不进去,挣扎著想要下床,眼底满是不满:“不行,我必须找到司愿!那个丫头片子,我养了她十几年,她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她没看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宋延站在门外,將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无力地靠在墙上。
    原来,他母亲真的是去为难司愿的。
    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的错。
    ——
    车后座。
    江妄將医药箱放在膝头,指尖捏著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一边帮司愿揉捏手腕。
    他一向话多。
    但这次没说话,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专注地上药。
    司愿当然察觉到了。
    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打破安静:“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要在京城待两天吗?”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
    但还是在触到她目光的瞬间软了几分。
    江妄声音带著点哑:“张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余清芳闹得厉害,还对你动了手。”
    他的指腹又落回那片红痕上,力道放得更轻:“出了这么大事,我不回来你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留在那儿跟他们耗著,等著再受委屈?”
    司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著江妄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的颈窝。
    熟悉的气息裹著他身上的暖意,让司愿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我没有受委屈,”她闷声说,“我把保温桶掀了,还把她的话都懟回去了。”
    江妄低笑一声,伸手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再厉害,以后也別再想瞒著我。”
    “因为我不想把你拉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你的事,再乱七八糟,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掺和,明白吗?”
    司愿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
    医院走廊,宋延还靠在病房门外。
    护士刚从里面出来,忍不住提醒:“宋先生,您还是进去看看吧,您母亲还在里面闹著要找那位司小姐呢。”
    宋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他推开门,看著还在病床上还在念叨的余清芳,开口安抚:“妈,別找了,我已经让小愿走了。”
    余清芳猛地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把我气进了医院,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是我们先对不起她的,”
    宋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力,“从你偏袒林双屿,从我们在她最难的时候不管不问开始,我们就没资格再要求她做什么了。”
    余清芳愣住了,隨即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被那个丫头灌了迷魂汤?宋家都要完了,你还帮著外人说话!”
    宋延没有再反驳,只是走到病床边,沉默地看著她。
    他知道,母亲不会听进去的,母亲的自私和偏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妈,你不该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