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听著,目光顿了顿,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爱她?”
    “我可看不出来。”
    “你要她的东西送给林双屿的时候,你把她一个人丟在宴会厅,她抑鬱症发作整个人都快疯了的时候,你打她耳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爱她?”
    “你的爱,说有就有,就因为看到她不要你了,所以突然爱了?”
    江妄本来不想和宋延说这么多的。
    到底是曾经让司愿不顾一切喜欢的人。
    那是自己不可逆转的过去里,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连见到对方都觉得无趣。
    可是宋延有点让人噁心了。
    宋延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是……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懦弱,无耻,只会逃避。
    “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爱她,弥补她……”
    江妄:“你的爱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可以弥补司愿受到的所有苦难。”
    不能。
    宋延知道,不能。
    “你说我不爱她?”江妄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宋延喉头微动,挑眉:“还需要说吗?你这些年,女朋友换了一大把……”
    “停。”
    江妄打断。
    “少造我的谣,司愿听到的那些也是你说的吧?”
    “你没看到,道听途说,酒吧里见了我两次,有那么几个女人靠近我,你都能说成是我女朋友。”
    江妄往后靠,又点了一根烟。
    “小宋总,以我的身价,完全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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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延:“那你也没有我爱她,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
    江妄:“你以为我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和她,五岁的时候,就见过了。”
    宋延脸色一变。
    “不可能。”
    “我的外婆,是她母亲的老师,她母亲带她来过京城。后来她父母去世,也是我外婆想要收养她,是你,是你们宋家,抢走了她。”
    江妄说到这句时,眼底已经渗出猩红。
    菸蒂在指尖燃得只剩半截,火星明灭间映著江妄眼底翻涌的戾气。
    宋延也怔住了。
    所以,本该收养司愿的,是江家。
    本来和司愿可以一起长大的,也是江妄。
    原来是他鳩占鹊巢……
    江妄指节用力,烟身被捏得变了形,菸灰堙灭在掌心,他浑然不觉。
    “抢走她还不够,”江妄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每一个字都割得人耳膜发疼,“你们把她当什么?宋家需要的体面装饰?还是你宋延无聊时的附属品?”
    他前倾身体,猩红的眼底死死锁住宋延。
    那眼神太沉,带著从没有见过的怒意,让宋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是江妄第一次,在宋延面前露出这样的怒意。
    宋延也是忽然意识到,江妄能坐稳江氏集团,靠的不仅是江家独子的身份。
    “你不知道她夜里会做噩梦哭醒,不知道她后来听见你的名字就害怕,不知道她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吃药都吃的全身浮肿,被锁在疗养院整整半个月,半个月一句话也没说过,医生都说她没救了……这些资料我动动手就能查到,你为什么查不到?”
    宋延垂著眼,一言不发。
    他心都快疼死了。
    他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联合林双屿欺骗自己的所有人。
    江妄笑了笑,笑意里儘是刺骨的凉:“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她要听话,要围著你转,要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腻了的时候闭嘴。”
    “你说你爱她?”江妄猛地將掌心拍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宋延,你连爱是什么都不配知道。”
    宋延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
    这些光是听著就觉得彻骨寒冷的真相,被江妄一件件扒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像是被一口腥甜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就算你不知道她有抑鬱症,可你也不该一次都没去国外看她。”
    “宋延,是你欠司愿的。”
    “现在你想弥补?”
    江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晚了。她现在是我的人,轮不到你,你们宋家这帮刽子手来假惺惺。”
    他转身就走。
    宋延整个人早都已经僵硬了。
    江妄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警告:“让你母亲向司愿懺悔,把林双屿找回来,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了。”
    门被重重关上。
    宋延瘫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江妄的所有话,还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迴响,让他心臟紧缩,疼得几乎窒息。
    那些年,原来她活得那么苦。
    那些年,司愿就这样被他和宋家逼得把自己关在了壳里,连求救都不敢。
    他以为她回国后是变得懂事了,长大了,可都只是她遍体鳞伤后的偽装罢了。
    但他什么都没察觉。
    “不配……我的確不配……”
    宋延眼眶早就红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出来。
    他抬手想去擦,却发现双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指尖冰凉。
    是,他是刽子手。
    司愿一开始,其实就不该是他的,是老天赏赐给他的,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
    ——
    江妄走出包厢,寒风吹散了身上的烟味,却吹不散眼底残留的戾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昏暗的车厢里,仪錶盘透出微弱的光,映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正要发动车子,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著“司愿”两个字,江妄眼中的冷意瞬间软化了。
    他接听,声音不自觉地放低,瞬间褪去了方才的锐利。
    “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司愿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暖意:“江妄,你去哪里了?”
    司愿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过於依赖江妄了。
    可她也没办法。
    江妄这半年把她养的越像个小孩子。
    江妄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灯,声音温柔:“给你买小蛋糕。”
    司愿惊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他喉结微动,声音里带著旁人从未听过的繾綣:“你想要的,我都知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