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依然在认认真真地规划著名自己的计划。
    虽然从自己的家族里领取到那本充斥著血腥的相册与记录时,他已经对那些本该是祭品的孩童进行了裁决,可看到那些照片上的內容时,他还是感觉到心惊胆战,浑身颤抖。
    但这样的颤抖却並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期待。
    他觉得自己马上也会拥有一本属於自己的相册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充分领略过横滨这些条子的废物本质之后,他的血腥之旅可谓是畅通无阻。
    只不过最近因为那些条子们处於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冲业绩阶段,可谓是杀红了眼,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抓起来顶罪再说,搞得他不得不收敛一些。
    虽然他並不认为这些条子能找到他做坏事的实质性证据,可是万一那些条子发疯把自己拖进去顶罪就不好了。
    现在事情正是关键阶段,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但时间等得久了,他还是不免感觉到有些手痒,十分想练练手。
    虽然有办法可以不冒险就把孩子给弄到手,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横滨的条子发疯,压根就没有人敢在现在进行儿童拐卖。
    所以他就只能忍耐了。
    不过长久以来,这样的欲望得不到发泄,憋在心里总归是难受的。
    所以他又多了另一种爱好……那就是虐杀动物。
    毕竟流浪猫流浪狗这样的东西路边多的是,而且森林里也经常会有不知死活的生物闯到他的房子周围,这样让人厌烦的东西哪怕少了几只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
    在一开始,藤田的欲望虽然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发泄出去了。
    可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閾值也就变高了。
    不管是恐惧的表情也好,还是哀鸣的声音也罢,动物终究是比不过两脚兽。
    因为这样的欲望始终得不到发泄,藤田只能在幻想的世界当中进行残忍的屠戮。
    而幻想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些来到山里野餐的孩子了。
    在野餐时,他们总是满脸的兴奋和快乐,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如果这样的傢伙见到自己屠宰场会怎么样呢?
    如果这样的傢伙因为临死的恐惧而尖叫出声又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如果这样的傢伙被分成许多块的话,还会这么得有活力么?
    藤田一直在这样幻想著。
    在这些幻想的孩子当中,尤其是一个黑髮的小男孩让他幻想得最多。
    因为这个小男孩不仅经常来这边野餐看风景,还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
    除此之外,他还总是会脱离人群,在森林各处以好奇地眼神打量树上或者水里的动植物或者景色。
    一开始他只是离人群一小段距离,但后面他慢慢往外探索,甚至都快触及到了自己所住的小木屋了。
    不过藤田每天都有记录屋里东西摆放位置的习惯,这孩子应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进过他的房子才对。
    虽然自己和家族的文献和资料都放在房子里,但要是没有钥匙,是绝对不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那些东西拿走的。
    相比於这些,藤田更加在意的是,这不明显就是一个看起来就非常容易得手的对象么?
    像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在山里失踪,也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吧?
    就在藤田犹豫著要不要对这孩子下手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后者在某天过后就再也没来了。
    可能是被作业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缠住了吧,真可惜。
    藤田这么想著,只能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计划上。
    听上级所说,一段时间后会有几个班级的孩子来到他所值守的山区野餐,需要他帮忙注意一下安全。
    藤田当然会注意,但注意的却並不是保卫孩子,而是挑选自己的目標。
    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毕竟这么多孩子,其中说不定就有自己那个仪式所需要的。
    因为当护林员基本没人会管自己,所以藤田从上级那里要来了名单之后,便几次三番下了山,按照名单上的排序一一寻找著是否有人可以当祭品。
    让他没想到的是,没找多久,他就找到了那个完美符合自己祭品的可爱女孩。
    看来是上天也要帮自己了。
    除此之外,他还资助了一个经常被人欺负的看起来很穷苦的傻大个,让他来当自己的助手,以便到时候把责任都推给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藤田也很快就迎来了这群孩子们过来野餐的那一天。
    他一早就把那个傻大个助手带到了山上,隨后便一直跟在那个孩子身后,等待著一个好时机。
    很快,那个女孩的同伴就被藤田设计骗走,仅剩下对危险还毫无察觉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她。
    那么……计划该开始了。
    ……
    “渐渐的我的心被你灿烂的笑容吸引……”
    “从这无尽的黑暗中……一起就此逃离吧……”
    “hold my hand……”
    杉崎綾瀨一边哼著歌一边蹦蹦跳跳地进入了废弃公园当中。
    微风掀起一阵秋天的髮丝,如同母亲的手一般轻抚过她的髮丝,橘黄色的落叶在她的玛丽珍鞋下变成碎粉,配合著她的歌声形成有节奏的动人乐章。
    此时此刻,她似乎变成了一位被自然所亲爱的森之精灵。
    可忽然,她的舞蹈和吟唱都停了下来,因为她似乎从自己的余光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明明这里平常都不会有人来的才对……
    她有些僵硬地下意识转过头看去,以为自己即將遇到什么尷尬的场面,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么……?
    杉崎綾瀨这么想著又踮起了脚,抬眸仔细张望著。
    確认確实没有什么人在那里之后,她才重新脚步轻盈地哼起了歌来。
    直到她唱累了,准备回家时,才在公园门口发现了一个信封。
    杉崎綾瀨本来没想管的,但因为信封上面画了一个圆环,她最终还是把那个信封捡了起来。
    因为在一段时间之前,她也曾收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上面也有这样的圆环。
    那一次是她的钱包掉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了那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两张纸,第一张纸写著:『你的钱包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巷里,因为被狗叼走了,最好是第二节课放学的时候再去,那个时候狗不在(不要找我是谁)。』
    第二张纸则是对第一张纸的补充,详细敘述了写信的人是怎么推理出钱包在那的。
    杉崎綾瀨被信上的內容震撼到,於是將信將疑地前往了那个小巷,结果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钱包。
    虽然她很想当面和这个人道谢,但因为对方已经说了不要寻找他,所以杉崎綾瀨也只能把这事藏在心里。
    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联繫自己的呢?
    抱著这样的心情,杉崎綾瀨打开了信封。
    信里只写了一句话:『我会帮你解决掉那个一直偷你东西还给你写骚扰信的人。』
    杉崎綾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虽然她被人偷东西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可那个骚扰她的人却一直没有停止过自己的行动。
    可如今这个神秘人居然说要帮助自己解决掉那个人……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杉崎綾瀨真的很感谢这个人,可杉崎綾瀨又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那个骚扰自己的人的自导自演呢?
    但这样的疑虑,在不久后的日子里很快就消除了。
    因为在那封信之后,她不仅没有再被偷走过东西,过了几天她又碰到了这样的圆环標记。
    那是有一次自己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变態大叔纠缠,一直询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家。
    正当杉崎綾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远处扔石头砸了那个大叔的脑袋,然后大叔就去追他了。
    虽然那个人藏在路边草丛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但看身高那应该是个孩子,而且那个被扔过来的石头上就有这样的圆环標记。
    趁著这个机会,杉崎綾瀨才终於从大叔手中逃掉。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就看见大叔上了报纸,说是被警方抓走了。
    但她知道,这里面的功劳肯定大部分都是那个神秘孩子的。
    新闻说这个犯人有前科,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是那个孩子自导自演的 。
    所以这一些都是他真心帮我的……
    他似乎像是童话故事里那种,一个隱藏在暗处保卫公主的骑士一样……虽然一直不肯露面,但一旦公主有什么麻烦就会在暗地里解决掉。
    杉崎綾瀨很想认识认识这个孩子,可因为对方似乎极不情愿露面,如果强行要做的话,说不定还会让人厌烦,她就只能把这样想交朋友的心思藏起来了。
    就这样,杉崎綾瀨的生活一直平稳地过了一个月左右。
    在此期间,她不仅没有被偷走任何东西,也没有遇见任何麻烦,一直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她也在没有见到过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骑士为自己做过什么。
    不过与之相对的,她听说自己的表弟最近运气十分不好,不仅经常遇到危险,还把手弄坏了一只,住了很久的院。
    她本来想去医院看望表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表弟却又满脸挣扎地让她快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表弟要对自己这样,但她也只能照做。
    又过了一段时间,表弟更是转学去了国外。
    杉崎綾瀨虽然少了一个朋友有点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生活照旧。
    不过就在杉崎綾瀨生活顺利得以为那个影骑士可能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在即將出发野营的前一天,她却又收到了对方的信和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个信號枪,信上则写著:『遇见了危险就朝天空按下这个,能救你的命,但如果你真的被我救了,那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我不仅以后不会再帮你,还会因此对你做恶劣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答应,你可以把这个信號枪扔掉或者不用,自己去面对危险,小心拿枪的人就好。』
    『条件就是:假如明天有什么人伤害了你,你绝对不能原谅他。』
    杉崎綾瀨虽然疑惑,但因为前几次神秘人都帮助了她,所以她还是把信號枪收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更是直接把信號枪放在了自己隨身的小包包里,除此之外包里没有放任何东西。
    在此期间,她一直注意著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却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玩了一个上午之后,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等到了下午,就到了分组任务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她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太多人想要和杉崎綾瀨一起组队,甚至有人因为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正当杉崎綾瀨因为这件事而苦恼之际,却忽然看见了一直一个人在角落里蹲著的同班留学生苏影。
    或许是对方忧鬱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些孤独,杉崎綾瀨忍不住动了惻隱之心,想尝试著和他交交朋友,於是便提出了组队申请。
    而这个留学生显然是没想到杉崎綾瀨居然会这么做,但他应该也是相当缺朋友,虽然周围的人都恶狠狠地看著他,但他还是答应了。
    於是二人便一起结伴进入了山林里寻找柴火。
    但走著走著,杉崎綾瀨却忽然听见了远方传来了列车的声音。
    因为还没有近距离看见过列车,所以杉崎綾瀨便开玩笑地向留学生苏同学询问要不要一起去近距离看列车。
    可问题是……没有回应。
    杉崎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原本跟著她身后的那个抱著柴火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她连忙握紧了自己的包包,紧张地四处张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在森林发现了一道身影。
    但就在她打算走过去和对方匯合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身影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
    不知为何,杉崎綾瀨忽然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想掉头去另一个方向,却又看见护林员端著枪走了过来。
    杉崎綾瀨本想向护林员求救,可看见那个黑洞洞的猎枪时,她却又忽然想到了信里的一句话。
    『小心拿枪的人……』
    杉崎綾瀨身体微微颤抖,急忙朝著来时的路一边喊著救命一边狂奔而去。
    护林员立即发现不对,可他又不能开枪吸引注意力,只能和那个大个子一起在身后追著。
    小孩子的脚程自然没有办法和成年人相比,不过在被身后的两个追兵拉近距离前,杉崎綾瀨却忽然在前方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正在捡柴的熟悉身影。
    “苏同学!!!救救我!!!”杉崎綾瀨大喊著。
    而那小男孩抬起头来,只是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朝她走了过来。
    还没等杉崎綾瀨说些什么,男孩似乎看见了她身后的追兵,嚇得直接把柴火给扔到了地上,转身逃跑。
    木柴顺著山坡滚落,不仅挡住了杉崎綾瀨的路线,还恶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险些把她砸得摔倒。
    虽然杉崎綾瀨或许可以理解孩子的恐惧,可是见到苏影这样,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升起一阵愤怒。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藉助身体娇小的便利性,从这些缝隙中穿了过去。
    而身后的二人因为实在是追不上,虽然可能暴露位置,但那个护林员还是抬起枪朝著杉崎綾瀨接连扣动了扳机。
    但是一连几下,枪口处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杉崎綾瀨以为著可能就要逃出生天,差一点就可以爬上山坡彻底甩开那两个人的时候,一双小手却忽然从山坡上伸出,推了她一把。
    为什么……
    身体立刻失去了重心,杉崎綾瀨被迫向著身后倒去。
    虽然坡並不陡峭,被这么一推並不会受什么伤,可问题是……那些人就在身后啊……
    在倾倒的瞬间,杉崎綾瀨看见了苏影面无表情的脸。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在这样的绝望之中,她只能朝著天空扣动了自己信號弹的扳机。
    杉崎綾瀨心中涌起一股憎恨。
    为什么……为什么啊……明明只是逃跑也好,我不会怪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推下来呢……
    紧接著,忽然有几个持枪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护林员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还是紧紧地掐著杉崎綾瀨的脖子,怒吼著寻求可能的转机。
    可他没意识到的是,他身边的人忽然动了。
    那个他无比信任的大个子忽然动了。
    只见大个子一拳呼在了护林员的脸上,而后者似乎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他会攻击自己,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打了个七荤八素,被迫撒开了手。
    而四周的警察则是趁著这个机会一股脑地围了上来,立即將护林员给控制在了原地。
    而落在地上的杉崎綾瀨则是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调整著自己险些要窒息的眩晕状態。
    护林员的大吼、警察的叱喝、窒息带来的耳鸣、山坡上同班的孩子们对她名字呼唤。
    这些声音杉崎綾瀨都听得见,却也听不见。
    她只是躺在地上,拼尽全力地抬起眸子,用凌厉的目光地看著那个站在孩子群中同样默默看著自己的男孩。
    “哈啊……哈啊……”
    杉崎綾瀨依然没有將自己的呼吸调整过来,但她还是借用愤怒的力量站了起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假如明天有什么人伤害了你,你绝对不能原谅他。』
    就算你不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依然不会原谅的!!!
    杉崎一步一步,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那个男孩面前。
    她的身体和声音都因为愤怒到了极点而在颤抖,以至於蒸乾了一个女孩本该在遇到危险时哭泣的泪水。
    她在周围几十个孩子、数个警察的注视下伸出手来,用力地抓住了这个名叫苏影的孩子的衣襟,用无比沉重的声音大声质询著。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你难道想要害死我吗!!!”
    但在质询过后,杉崎綾瀨的心底却又忽然涌起对死亡的恐惧与无限的委屈,几乎是一瞬间就淹没了了她,化作了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角倾泻而出。
    孩子们的太阳黯淡了,而这些原本被太阳笼罩的人自然也开始哄太阳的欢心的同时,质问、怒骂起了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綾瀨被追的时候你不在她的身边!?”
    “你这个该死的,为什么不说话!!”
    而这个留学生却保持著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甚至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骂我吧,这是我应得的。
    因为这样大家就可以再次开始討厌自己了。
    因为这样自己就能在拯救所有人的同时將未来变成自己想要的那样了。
    没错,这样就好。
    隨著谩骂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苏影的视线开始模糊,心臟也开始狂跳了起来。
    而苏影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如同以前继续挣扎,硬挺著保持清醒。
    他把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了痛苦和迷茫,把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了……时间,还有……y元素。
    如同溺水的人放弃了救生圈一般,迎接他的,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大脑的思考逐渐滯怠,漆黑笼罩了他的视线。
    终於,他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