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小长乐又攥著那根玉如意,咯咯笑著就从坤寧宫跑了出去。
    马皇后赶紧让玉儿跟上,又派了一大帮宫女太监跟著。这阵仗,在后宫也算独一份了。
    在后宫难免会碰见的妃嬪,她们一看见长乐跑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肝宝贝,太子殿下的义女,谁敢怠慢?
    她们不是送点心,就是献宝似的送上精巧的珠花、香囊,或是宫里才有的稀罕小玩意儿。
    长乐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送的人多了,她也就不管了。跟在后面的太监宫女手里,很快就拿了一大堆东西。
    虽然在宫里畅通无阻,但长乐心里也知道,东宫那边是坚决不能去的。
    因为太子爹如果发现了她,很可能会让她去大本堂上课的。
    跑著跑著,长乐就到了一处挺僻静的院子附近。玉儿紧走几步,轻轻拦在长乐前头。
    “小县主,咱不能再往前啦。”玉儿柔声劝道。
    长乐停下,晃晃手里的玉如意,有点纳闷:“为啥呀玉儿姨姨?长乐有这个也不行吗?”
    玉儿蹲下来,耐心解释:“前头是宫里养猫养狗的地方,叫猫狗房。里头狗多,有些个头大,叫起来也凶,咱不去好不好?”
    长乐一听,有小狗?
    眼睛“唰”就亮了,不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小狗?有很多小狗吗?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说完,趁玉儿一个不注意,小身子一矮,迈开小短腿就往那院子冲。
    “小县主!等等!”玉儿嚇了一跳,赶紧追上。
    那猫狗房虽说管得严,可毕竟是养动物的地方,万一哪个没关好,或是小县主好奇去逗,被爪子挠一下、牙齿碰一下,她可怎么跟皇后娘娘和侯爷交代?
    长乐才不管这些,她已经一头扎进了猫狗房的院门。抬眼一看,这里非但不脏不乱,还挺整洁。
    一排排单独的笼子或小屋,有的里面趴著毛色油亮、姿態慵懒的猫咪,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狗。
    有小巧玲瓏的宫廷犬,也有眼神锐利、体格精悍的军中猎犬和护卫犬,甚至还有几头明显是外邦进贡来的大型犬,长得跟中原的狗都不一样。每个笼子外都有专门的太监伺候著。
    玉儿追进来,看见长乐正踮著脚,扒著一个笼子好奇地往里看,里头是一只打盹的狸花猫。
    她连忙上前,一把將长乐抱起来,生怕她被哪个角落窜出来的猫狗给伤著。
    反正已经进来了,索性玉儿就抱著长乐,沿著笼子慢慢走,轻声细语地介绍。
    “小县主你看,这只是细犬,跑得可快了。那只是高丽来的。这边几只是咱们大明本土的猎犬,能帮將士们打猎……”
    长乐看得眼花繚乱,小手指指点点,问个不停。
    “玉儿姨姨,那只白白的是什么狗呀?”
    “那只为啥那么大?它吃啥呀?”
    “那只小狗在喝奶吗?”
    负责养狗的太监见小县主发问,赶紧殷勤地介绍起来。
    忽然,长乐的目光被最里头一个单独的大笼子吸引住了。那笼子里臥著一头极其雄壮的黑色大狗,毛色漆黑,体型都快赶上小牛犊了。
    这是头来自吐蕃高原的纯种獒犬,去年刚进贡的宝贝。吸引长乐是它身边挤著的几只毛茸茸的狗崽。
    大部分崽子隨妈,乌黑一团,唯独有一只,通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在一群黑狗崽里格外扎眼。
    这小白狗崽看样子刚断奶不久,正用爪子扒拉妈妈的尾巴,圆滚滚、毛茸茸。
    “玉儿姨姨!”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指著那只白色小狗崽,“我想要那只!那只白色的小狗!行吗?”
    玉儿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那只特別的白色幼獒。她有点犹豫,问:“小县主是喜欢这小狗,想带回去养吗?”
    “嗯!嗯!”
    长乐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著玉儿,又看看那只小白狗。
    玉儿想了想。獒犬是凶,但这只是崽子,又养在深宫,性子应该还没定。小县主喜欢,皇后娘娘又宠她,估计不会反对。
    她对旁边的管事太监示意:“去,把那只白色的小狗崽,小心点抱出来。”
    管事太监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轻手轻脚地把那白色幼獒抱了出来,慢慢递给长乐。小狗崽似乎有点不安,小声哼哼著。
    长乐开心坏了,一把搂住小白狗。小狗在她怀里好像更不安了,四只小短腿乱蹬,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县主,您抱得太紧啦。”玉儿赶紧提醒。
    长乐一听,连忙鬆了松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小白狗放到地上。小狗脚一沾地,好像有些惊魂未定。
    它小心地凑到长乐脚边闻了闻,忽然一个翻身,四脚朝天,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咯咯咯……”
    长乐被逗笑了,蹲下身,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狗的肚皮。小狗舒服地哼哼两声。
    玉儿鬆了口气,看来这狗崽子性子还行,至少对人不凶。
    “好啦,小县主,咱该回去啦,不然皇后娘娘该著急了。”
    长乐这才再次抱起小白狗,跟著玉儿,在一大群宫人簇拥下,心满意足地回了坤寧宫。
    马皇后见长乐抱了只小狗崽回来,也只是笑著问了句“哪来的”。
    听玉儿简单说是猫狗房抱来的幼崽,就没再多问。孙女喜欢就抱著吧。
    到了下值的时辰,李真照常来坤寧宫接闺女。
    长乐一看见李真,立刻抱著小狗“噠噠噠”跑过去,一把抱住李真的大腿,仰起小脸,“阿爹!”
    李真弯腰一把抱起女儿,掂了掂,笑道:“长乐今天在宫里乖不乖?”
    马皇后在一旁笑著接话:“长乐一直可乖了。”
    李真放下长乐,照例上前给马皇后把脉。
    这几年,他越发频繁地留意马皇后的身体。距离上次“输血”已经多年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里那股特別的“生气”,在马皇后身上正慢慢变弱。
    脉象虽然还算正常,但底子里的虚损又开始隱隱冒头。
    他心里想著,再过一阵子,恐怕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再试试给马皇后“治”一次。只是这事必须极其隱秘,得好好计划。
    诊完脉,刚收回手,长乐又抱著那只白色小狗崽凑了过来,献宝似的举到李真面前。
    “阿爹!你看,这是我的小狗!我能带它回家吗?”
    李真低头看了看女儿怀里的雪白小狗,看样子是獒犬种。
    “行。”李真点点头,“不过长乐,既然是你自己要带它回家的,那以后餵它吃、给它喝、带它玩,这些活儿,以后可就得你负责了。”
    “好的阿爹,阿爹对我最好啦!”
    李真笑著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父女俩跟马皇后告了別,出了宫门。
    李真把长乐抱上侯府马车,正准备自己也上去,却见玉儿又从宫里匆匆追了出来,怀里还抱著个不小的描金漆盒。
    “玉儿姑娘,还有事?”李真停下,回头问。
    玉儿微微喘著气,把漆盒递过来。
    “侯爷,这些都是今天宫里各位娘娘、贵人送给小县主的一些小玩意儿,奴婢先帮著收著了。”
    李真接过,顺手打开盒盖一看。
    好傢伙,里面珠光宝气,金簪玉鐲、珍珠项炼、宝石戒指,一看就值不少钱。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女儿,“长乐,阿爹不是跟你说过,不能隨便收別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吗?”
    长乐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阿爹,长乐没有隨便要呀!是那些姨姨、娘娘们非要塞给我的,我说不要,她们还硬给,我也没有办法呀!”
    李真无奈地摇摇头,盖好漆盒,对长乐说:““下次真不能这样了!”
    “这次..........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