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界来袭!
    五个字,如九天惊雷,在每一位 “仙帝” 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他们歷经九死一生,夺天地之造化,纳万界之气运,终登帝位,统御亿万疆域,庇护万族生灵,受眾生跪拜,享万万年荣光。
    在他们脚下,是朝拜的修士、绵延的山河、焚香祷告的子民、安居乐业的万族、香火鼎盛的圣地、一代代传承不息的苍生……
    这一切,都是他们以仙帝之位,亲手守护的一切。
    这是他们的道,他们的果,他们的责任。
    而现在,黑渊破界而来。
    虚空崩碎,黑暗倾覆,灭世的阴影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他们疆域內的每一重天空、每一片大地。
    山川哀鸣,河流倒卷,凡间国度在黑暗中倾覆,修行圣地在魔气中崩塌。
    无数子民在绝望中哭喊、逃亡、跪拜,向他们这位唯一的仙帝求救。
    那是亿万生灵最后的希望,是他们身为仙帝,享尽荣光之后,必须扛起的重量。
    而他们体內的仙帝之力,在这股来自界外的恐怖威压面前,竟显得如此微弱。
    力量是真的,帝位是真的,子民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幻境无漏,仙域意志以最残酷、最真实、最无法逃避的方式,將一个终极问题,摆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你坐拥帝位,享万族供奉,当浩劫降临、眾生將灭,你,是战,是逃,还是降?
    魔剎立身於自己的帝宫之巔,看著脚下哭喊奔逃、被黑暗吞噬的子民,听著四面八方绝望的哀嚎,脸色惨白如纸。
    前一刻他还是一言定生死、一念安天下的无上帝君,受万魔朝拜,享黑暗独尊.
    下一刻,黑渊如潮,魔焰噬世,他所统治的疆域寸寸湮灭,无数生灵在惨嚎中化为飞灰。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守护之念,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子民?疆域?责任?
    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他感受著那远超自身修为的恐怖威压,神魂都在颤慄。
    他好不容易才成帝,好不容易才拥有无上力量,怎能死在这里?
    怎能为这些素不相识的生灵陪葬?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魔剎转身便逃。
    他不惜撕裂自身帝基,燃烧部分帝道气运,只为换取一瞬间的极速,不顾一切遁入虚空最深的黑暗之中。
    將身后哭喊的子民、倾覆的山河、破灭的仙域,统统拋弃。
    他只求自己活下来,至於眾生谁又顾得上。
    玄一立於自己的法则中枢,望著不断崩塌的世界,眼神冷静而漠然。
    他看著生灵涂炭,看著万族灭绝,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帝道秩序彻底崩毁,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子民不是责任,疆域不是根基,帝位不过是一段可以隨时捨弃的旅程。
    黑渊的力量太强,强到他一眼就能判定,抵抗必死。
    既然守护必死,投降可生,那坚守仙域、守护眾生,便成了最愚蠢的选择。
    没有挣扎,没有愧意,没有一丝波澜,玄一缓缓躬身,向著黑暗尽头低头。
    他放弃帝位,放弃帝道,放弃自己的仙域与子民,以最乾脆利落的方式,向黑渊俯首称臣。
    只为活下去。
    冥夜衍立身於黑暗帝座之上,感受著黑渊那同源的毁灭气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淡漠的笑。
    眼神骤然一变,猛地暴起出手,挥手覆灭身后亿万子民,转身单膝跪地,对著黑渊裂缝恭敬俯首,脸上露出狂热与狰狞。
    “吾等潜伏仙域万载,恭迎黑渊大军!仙域腐朽,早该覆灭!”
    ……
    面临黑渊大军,灭世之威,有人握著帝兵的手止不住发抖,连挥出一击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有人双目失神,看著不断逼近的黑暗,道心直接裂开,曾经的骄傲荡然无存。
    也有人眼神闪烁,开始疯狂计算胜负,权衡利弊,在心底默默做出最利己的选择。
    一时间,叛逃者、苟活者、背叛者,尽数显露。
    而在一片惶乱与背叛之中,更多的身影,却在黑暗降临的剎那,愈发挺拔。
    黑暗如潮,吞没天穹。
    萧若白独自持枪,横挡在破灭的仙域之前,身后是亿万生灵绝望的哀鸣,身前是湮灭一切的深渊。
    退一步,便是身后的苍生。
    他戟指黑潮,枪尖上燃起的,已不是仙元,而是他毕生的战意、道则,乃至生命本源。
    “想过去?”他嘶声裂空,孤绝的狂笑中带著不容撼动的决绝,“那就踏著我的尸体!”
    戟指黑渊,战意燃穿云霄。
    不闪,不避,不死,不休。
    方寒羽立於崩塌的帝域之上,他低眉,看了一眼手中嗡鸣的长剑,仿佛在与相伴万载的老友作別。
    然后,抬首,望向那遮蔽星海的灭世黑潮。
    没有言语,没有嘶吼,只是平静地,一步踏出。
    他拔剑,燃帝血,以一身帝道,硬撼灭世黑渊。
    剑出,无悔!战死,不降!
    凌孤舟白衣如雪,独自立於天穹之巔。
    望著汹涌而至的黑渊大军,再看了眼身后绝望呼喊的亿万生灵,眼神一点点冷澈下来。
    “我以孤剑成道,以一剑定乾坤,今日便以此剑,守我仙域。
    足下一点,白衣如流星破空,独自一人,一剑横挡亿万黑渊。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唯有一剑,独守苍生。
    万象道子立於帝域空间的角落,闭目沉吟片刻,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决断。
    他看著汹涌而来的黑渊士兵,又看了看拼死作战的子民们,神色沉痛:
    “浩劫不可逆,苍生难保全,但传承不能断,道统不能灭。
    他没有衝锋,而是以自身帝道为薪火,以毕生修为为灯油,演化一方小世界,將仙域火种藏於混沌之中。
    待他日捲土重来,再报仇雪恨,夺回仙域!
    妖域,灭世魔猿苍周身妖血沸腾,狂暴战意直衝云霄。
    即便面对黑渊灭世之威,依旧没有半分退避,仰天狂啸:“生来便战,何惧黑渊!要战便战!”
    古释天周身琉璃神光照破黑暗,神色凛然,语气鏗鏘如神铁交鸣:“古神族无屈膝之辈,纵帝域倾覆,亦死战不退!”
    黑渊覆世,神光將灭,他眼神冰冷,傲骨如钢。
    李玄风青衫猎猎,立於破碎的天穹之上,他手中长剑遥指黑潮,声如洪钟,响彻寰宇:
    “吾道浩然,可昭日月!纵天倾地覆,此心光明,亦当照破黑暗!”
    凌曦白衣凝霜,以道元化盾护住一方生灵,王小胖悍然横身,演化万千符籙,挡在亿万眾生之前。
    墨玉麒麟虚影焚天,王战战血燃尽肝胆,凰九天、敖战各展帝威……
    每一双眼眸都燃著死战不退的火光,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仙域,守护著眾生。
    百態人心,在这场无上幻境之中,暴露得淋漓尽致。
    仙域意志冷漠无声,只做见证,不做干预。
    真帝临世亦难辨的幻境,最是能照见一个人的道心底色。
    是坚守,是懦弱,是狂傲,是卑劣,是牺牲,是背叛……
    一念之间,生死已定,道途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