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老祖的宫殿在身后崩塌,巨大的黑色石块坠入金色虚空中,被光芒吞没,没有溅起任何涟漪。韩錚头也不回地向前飞去。丹田中,雄鹰、凤凰、骷髏三股力量正在融合,每一次跳动都带动全身源力流转一圈。半步源境的气息在他周身瀰漫,金色光芒被逼退,在他身周形成一片直径百丈的真空地带。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金色光芒中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区域。那里的光芒不再明亮,而是浑浊、暗沉,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靠近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著某种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红色冰晶,簌簌落下,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暗红色区域中央,悬浮著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通体漆黑,高达千丈,表面布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种诡异的低语声从祭坛深处传出,如同无数怨魂在哭泣。祭坛顶端,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子,身高两丈,虎头人身,背生双翼,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红光在跳动。他的四肢粗壮如柱,指尖有利爪,爪尖泛著幽蓝色的光芒。他的气息——源境后期巔峰。比混沌老祖更强。
    檮杌。上古四凶之一,源境最古老的守护者。传说中,他在无数纪元前被源境之主镇压於此,永世不得离开。但所谓镇压,不过是他自己不愿离去——他在等一个能打败他的人。
    韩錚落在祭坛上,与檮杌相距百丈。
    檮杌低头,血红色的眼睛盯著韩錚,嘴角裂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雷鸣,震得祭坛都在颤抖:“半步源境。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混沌老祖那个废物,死在你手上不冤。”
    韩錚拔出了破晓剑。
    檮杌抬起右爪,虚空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三叉戟。戟刃上流转著血红色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杀意。他將三叉戟指向韩錚:“本座在这里等了无数纪元,就是为了等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你的修为虽然低,但你的战力很强。来吧,让本座看看你的本事。”
    韩錚动了。一剑刺出,速度快到极致。剑光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匹练,撕裂虚空,直取檮杌的咽喉。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檮杌没有退。他挥动三叉戟,与剑光正面碰撞。戟剑相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一股恐怖的能量衝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祭坛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抵消了衝击波的大部分威力,但祭坛表面还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韩錚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檮杌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但还不够。”檮杌咧嘴一笑,三叉戟猛地一抖,一道血红色的能量衝击波从戟刃上炸开,朝韩錚轰来。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停滯。
    韩錚没有退。他举起破晓剑,一剑斩下。剑光將衝击波劈开,从中间分成两半。但衝击波的余波还是擦著他的身体掠过,在他的战斗服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跡。皮肤上传来灼烧的刺痛感。
    檮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住了?有意思。”
    他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喉咙深处喷出。那不是普通的音波,而是檮杌的绝招——碎魂吼。音波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时间停滯,无声无息,却直击神魂。这是源境后期巔峰的灵魂攻击,足以让任何源境中期以下的修士瞬间魂飞魄散。
    韩錚的灵魂剧烈震颤。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裂,眼前出现无数幻象——归墟界的荒原,宇宙海的星域,混沌虚空的战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那些他放不下的人。父母的背影,周巧巧的眼泪,肖青璇的倔强,古渊的白髮。一切都在眼前闪过,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没有慌。闭上眼,丹田中的雄鹰、凤凰、骷髏三股力量同时炸开,化作一团混沌色的火焰。火焰在丹田中燃烧,將那些侵入灵魂的音波尽数焚灭。
    檮杌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你——炼化了灵魂攻击?”
    韩錚睁开眼。眼中,混沌色的火焰在燃烧。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出现在檮杌面前,一剑斩下。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半步源境的源力,三股力量的融合,以及对灵魂法则的初步掌控。
    檮杌举起三叉戟格挡。剑戟相撞,咔嚓,三叉戟断裂。碎片四溅,擦著檮杌的脸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剑光继续向前,斩在檮杌的胸口。从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长的伤口。漆黑的鳞甲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能看到里面的骨骼。骨骼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斩成两截。
    檮杌的身体僵住,低头看著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半步源境——怎么可能——”
    韩錚站在他面前,破晓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你的碎魂吼,很强。但杀不了我。”
    檮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虎头上展开,狰狞而诡异:“本座输了。杀了我吧。”
    韩錚没有杀他。“源境之上,是什么?”
    檮杌看著他,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源境之上,是混沌。混沌之上,是永恆。永恆之上,是虚无。本座只知这么多。真正的答案,在源境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神殿,是源境之主留下的。本座从未进去过。因为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
    韩錚收起破晓剑,转身朝祭坛深处走去。身后,檮杌的声音传来:“你不杀我?”
    “你不该死。”
    檮杌沉默。韩錚没有回头。祭坛深处,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源”字。他伸手推门,门开了。门后,是一片混沌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著一座金色的神殿。神殿的大门敞开著,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韩錚迈步走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