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陈行跟薛白琅去了哪里。
    在李令月他们一个恍惚时,亭子里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一群人焦急的不行。
    黄达当即就说要上报朝廷,不过却被李扶风一句话阻止。
    “那位喜怒无常,此时尚且还有几分玩乐之心,焉知尔等画蛇添足,搅扰了对方兴致,不会让其心生厌烦?”
    闻此,眾人皆是沉默下来。
    黄玲儿站在人群中,看著微风撩起李扶风衣角,露出里面几节白骨,喃喃道:“子不语……乱力怪神啊……”
    紫烟则是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平静开口,“我蛊族有一门秘法,以此身餵本命蛊,可得修为大进!”
    眾人目露诧异,就连李扶风见对方如此决绝之態,亦是不免收起轻视之心,想起曾经遇到的一位实力强大的炼天蛊君。
    心中不免暗道:蛊之一道虽说修行者少,然终究也出过几位大能,焉知其中无有辛秘强横法门?不可轻视……
    “从未听你提及啊。”
    李令月茫然开口。
    紫烟一捋耳边青丝,垂眸浅笑,“此法绝毒,使出来之后,我將肉身腐烂,五臟移位,灵魂永受蛊虫折磨,比死还要痛苦。”
    眾人默声。
    “再等等吧……”
    黄达勉强道:“如今王爷只是下落不明,事情还未到那一步……”
    “还是做些准备吧。”
    紫烟抬头望天,目光悠悠,“我给你们一张方子,记载我所需要之物,等真到了那一刻,也不至於想用都用不出来。”
    黄玲儿泪光涟涟,抓住她的手,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紫烟却是安抚著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开始念出一种种阴毒至极的恶物。
    每说一种,眾人的心就跟著其声调颤抖一下。
    想想对方说的肉身腐烂,五臟移位,眾人就心中哀戚万分。
    最后,紫烟拿出手帕,为早已哭成泪人的黄玲儿擦了擦眼泪,温柔道:“你画技不俗,一会给我画一张像吧。”
    黄玲儿没有回应,扑进对方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气氛萧瑟无比。
    李令月亦是眼圈微红,强忍著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大盛存灭只在当下,圣人大王束手无策,最后竟然要让一弱女子……
    咦?
    等等……
    悲伤的气氛先给停下!
    李令月虽然觉得不合时宜,但还是小声询问,“那人实力恐怕远强於陈行,甚至圣人在其眼中也不过寻常之人,磨灭此界也不过反掌观纹而已。
    你的秘法当真能……强到可以跟对方相抗?”
    “不能啊。”
    紫烟一脸古怪的看著她,“对方那么强,我怎么可能是对手。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相抗了?”
    不是……姐妹?
    “那你刚刚那番姿態……”
    “就算不能相抗,也得……”
    紫烟依旧那派坦然赴难的姿態,“狠狠噁心一下对方,此法使出来之后,每一招都带著极为剧烈的恶臭,且那时候我的面容足以嚇得小儿夜啼!
    打不过,也能噁心对方三年吃不下饭!”
    眾人:……
    搞咩啊!
    无语至极。
    原本躲在紫烟怀里的黄玲儿默默直起身,一言不发的开始掏绳子。
    “你拿绳子做什么?”
    紫烟呆呆看著她拿著绳子在自己身上缠绕。
    “还绑我?为什么啊?”
    “咦,你把我吊起来做什么?”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嚶嚶嚶……”
    ……
    …………
    与此同时,远在陇右道境內的一处官道旁。
    无数骑军策马狂奔,向著指定防务目標奔腾。
    黄沙倒卷苍穹,引得路旁百姓慌忙以手遮住口鼻。
    一处歇脚摊的摊主倒是眼疾手快,迅速放下直面官道的乾草蓆子,虽说仍有黄沙微尘散过来,但到底隔绝了大部分,不至於身后的几桌客人灰头土脸。
    “嘿,又一支!”
    一个敞怀乾瘦的青年怪叫一声,冲同桌一名沉默少年低声道:“师弟,朝廷一定有大事发生了!我可有消息,听说不止咱们,鸞凤州的五绝武馆也被朝廷徵调了!
    你是没看见啊,当初刺史大人来咱们武馆,足足两大箱子白银撂下,可真是看得人眼馋。
    不过我听说,鸞凤刺史给五绝武馆是三大箱,嘿,咱们的刺史大人也忒小气了。”
    那少年蹙眉道:“何时见过朝廷如此,既然捨得如此花销,定然有更可怕的危险在,还是想想……”
    “嘿嘿嘿……”
    乾瘦青年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刀,笑眯眯道:“咱的本事你不知道?莫说什么大妖巨魔,就是这两天去找相好的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管他劳什子的危险,先拿著银子再说,到时候见苗头不对,腿不是在咱身上长著的,不行就脚底抹油唄!
    师弟,你本事好,但跑路的本事还是差我一些的,等明日咱们开始隨军后,可得多多照顾我,我指定能带你安全脱身!”
    “可我偶然听师父说过,整个陇右道似乎都是如此戒严……”
    少年面露担忧之色。
    “怕啥,大不了往南继续跑唄。”
    乾瘦青年掩去眼神中的一抹惊骇,装作不在意的继续忽悠这个武艺高强的小师弟,“天下这么大,总有咱安生的地方。我这可不是贪生怕死,主要是我死就算了,可小师弟你天赋如此之高,平白没了实在可惜。
    需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啊……”
    “可师父他老人家说……”
    “师父都让那刺史三言两语忽悠傻了!”
    乾瘦青年一拍桌子,“姥姥的!天塌下来也有朝廷呢,管咱屁……啊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七品,死了也就死了,可要是等日后中三品,或者上三品,那就不一样了……
    需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啊……”
    忽悠的口乾舌燥,倒茶发现水壶空了,当即就扭过头喊人来添茶,隨即就注意到旁边一桌,一个中年男人跟一个青年,正在看自己这边。
    想起刚刚的话有些不妥。
    当即拿出刀,抽出半寸,恶狠狠威胁道:“老子狂沙血刀!我可认得你俩,出去要是管不住自己舌头,老子杀你全家!”
    那中年男人一脸忧愁回应。
    “可是我全家早让我给杀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