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行脸色一变。
    下一瞬,一道厉喝传出,“给我统统抓起来!”
    陈行牵马绕过坟堆。
    只见一群捕快將两个抬著尸首的家僕围主。
    为首之人正欲呼喝,猛然扭头看向牵马走出来的陈行,亦是愕然。
    “路过,路过。”
    陈行笑著开口。
    眉目端正,一派正气的捕头见此,打量他俩许久,这才摆了摆手,隨意道:“陵县办案,閒杂退避。”
    而后继续盯著那俩家僕,沉声道:“本捕头早已听到你二人言语,关於赵家兰娘子始末,若不从实招来,休怪本捕头动刑了!”
    “安捕头你不能如此,我家大少爷在刺史府担任长吏,你一个捕头,可还查不得我家三少爷之事!”
    “混帐!你这刁奴!”
    安捕头眉头一皱,大怒道:“人命大案当前,你也敢拿旁人来压我?!来人啊,用刑,一定要问出口供!”
    “是!”
    陈行回头冲薛白琅挤眉弄眼。
    薛白琅半眯著眼,不见丝毫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妖气猛然窜出来,直扑为首的安姓捕头。
    “不好,是妖!”
    安捕头大惊,抽刀抵挡,却根本不是这条红眼狐狸的对手,只是一下,就被掀飞出去,撞到一棵大树上,当场就吐出一口血来。
    “人……多……饱……”
    妖物口淌腥臭,看著四周这么多人,兴奋不已。
    那安捕头显然颇有声望,当此恶妖在前,手下捕快竟然没有一个逃走,虽然一个个都两股战战,但却依旧纷纷抽刀护在他身前。
    那两个家僕亦是嚇得屁滚尿流,什么也顾不得,撒丫子就要跑。
    妖物存了吃饱的心思,自然不容人逃,当即挥爪扇出一道妖气,將二人扇到路旁。
    “不……走……我的……”
    妖物迈步上前,一步步走向那些捕快。
    捂著胸口的安捕头被属下扶著,艰难起身,正焦灼著,忽然眼中余光瞥见旁边还没走的陈行二人。
    荒坟乱地的,这二人出现在这也就罢了,可眼见恶妖当面,竟然不见丝毫恐惧。
    当即就明白过来,对方不是傻子,就是高手。
    於是拱手道:“敢请高人出手,若能了结此难,在下必有厚谢!”
    还不见陈行有何举动,马背上的薛白琅却是挥手一招,一枚符籙从袖中飞出,眨眼间便落在那妖物身上。
    熊熊火焰燃起,这妖物连惨叫都喊不出一声,便化为飞灰。
    竟然如此轻易就……了解了?
    眾人愣住。
    安捕头长舒一口气,嘱咐手下將被打晕的两个恶僕看好,匆匆走上前,深深一拜,“拜谢道长出手,在下愿奉二十两为谢。”
    说著起身苦笑道:“或许不多,但在下实在……不过若是道长有何需求,只要在下能办到……”
    薛白琅淡淡开口,“贫道云游四方,察觉此地有妖气起伏,这才来看上一看,银子就算了,附近城池在哪?於贫道指出来便是。”
    果真高人风范。
    安捕头心中感慨,当即遥指西面,“往西十里,便是陵县。道长可在那里歇脚,在下正好要回去,可为道长带路。”
    薛白琅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安捕头大喜,当即带人往陵县走。
    一路上,安捕头几次三番的跟薛白琅说话,可对方显然兴致不高,不是嗯就是点头,有时候乾脆无视。
    惹得对方颇为尷尬。
    不过高人嘛,还是如此实力强劲的高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
    安捕头看向给薛白琅牵马的陈行,眯眼道:“这位兄弟贵姓?”
    “免贵,姓黄。”
    陈行笑道:“师父就是这样,安捕头莫要在意。”
    “哪里哪里。”
    安捕头摆摆手:“道长出手活我等性命,我等感激还来不及,如何能想其他的。”
    一路说著,就来到了陵县前。
    安捕头犹豫片刻,咬牙道:“若是两位不嫌弃,可来在下家中落脚歇息,也好让在下聊表谢意。”
    “不必了,我师父向来不喜……”
    陈行笑眯眯推辞著。
    “好。”
    身后薛白琅就点头应下。
    “呃……”
    陈行尷尬的挠挠头,“既然师父如此说了,那就听他老人家的吧。”
    安捕头大喜过望,连忙就要引人回家,可忽然想起自己带回来的家僕,顿时有些纠结。
    “这样吧。”
    看出对方为难,陈行笑著指著远处一家茶馆,“我们去那里先喝口水,安捕头先忙公事。”
    “多谢黄兄弟体谅。”
    安捕头冲陈行说了一句,抬头看向薛白琅,“怠慢道长了。”
    薛白琅没有回应,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寻常人只当是对方高人姿態。
    唯有陈行知道,这货纯是懒得搭理。
    进了茶馆。
    陈行这次学精了,掏出最小的一块碎银子后,愣是跟小二磨嘴皮子扯了半天,非说让他打个折。
    显然经过上次事件,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
    小二被磨的受不了,气呼呼从怀中掏出五枚大子儿,“客官您別说了!这茶我请了行吧!”
    “这话怎么说的,弄得跟我喝不起茶一样。”
    陈行收回银子,嘀咕著就坐到一旁。
    没钱,自然也就只能坐大堂了。
    很快,一壶碎末子就被小二愤愤放到桌上。
    茶水都溢出来些许。
    陈行撇嘴,殷勤的给薛白琅倒茶,“师傅啊,都说穷家富路,可咱再有,该省也得省著点不是嘛?”
    本以为对方看不上这茶水,不会喝。
    没曾想对方竟然真端了起来。
    陈行看著对方喝下去半碗,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道:“这里该算是我贏了吧?”
    “怎么说?”
    薛白琅斜眼看他。
    “虽然刚来时撞见恶事,但那安捕头……”
    还没说完,就被薛白琅打断,“谁说评定输贏的准则,是以你的善恶为准?本座待的舒適与否,可与你所思所想无关。
    上个地方,我说你三息之內能发自內心笑出来,就算你贏。
    可你输了。
    这次……”
    薛白琅端著茶碗,盯著里头沉浮碎末,淡淡一笑,“本座要与你赌一人。”
    陈行眉头紧蹙,“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