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他交代两句话。”
    陈行回到这里,看了眼断臂的方正礼,认真开口,“你不能偷听。”
    “偷听?”
    薛白琅愕然,而后冷笑道:“此界存灭,在本座一念之间,你如此又有何用?只显得你可笑而已!”
    “那你到底要不要选择偷听?”
    陈行看向他。
    “简直可笑,你当本座不知道你这是激將吗?”薛白琅满是嘲讽,“如此拙劣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无非是装腔作势而已。”
    “是是是,你厉害,你很厉害。”
    陈行不厌其烦的继续询问,“所以你要不要偷听?”
    薛白琅脸上讥笑褪去,冷冷注视著陈行片刻,而后也不见如何举动,胯下马匹就自己走向远处。
    这般修为,远近其实並无多大异同。
    如此做,只是表明態度而已。
    方正礼捂著断掉的臂膀,冲陈行刚要开口。
    就见陈行率先冲他说道:“偷听的人是小王八。”
    方正礼一愣,狐疑看向远处背对他们的人影,依旧云淡风轻,不见任何举动。
    毕竟是那般大修士,自己说出去的话,如何能不遵从?
    如此想著,就欲冲陈行开口。
    然而陈行话头不止,开始继续说:“偷听的人是小王八,偷听的人是……”
    愣是念叨了足足一刻钟。
    方正礼错愕不已,在对方跟远处薛白琅之间,视线来回游动。
    殊不知,背对他们,看似老神在在,不动如山的薛白琅,脸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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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足足骂老子一刻钟!
    接下来,陈行小嘴叭叭依旧没停,念叨著这句话,愣是又念了足足一个时辰。
    好几次气急败坏的薛白琅都想著,回头弄死这俩人。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时,陈行回来了。
    他真的什么话都没跟方正礼说,只是衝著方正礼念叨到现在。
    薛白琅怀疑,这孙贼说要跟方正礼说话,还特意让自己不要偷听,其实就是想法子骂他!
    “走吧。”
    陈行自觉牵起马韁,头也不回道:“师父刚刚没有偷听吧?”
    马背上的薛白琅早已恢復表情,听到这话只是不屑的轻哼一声。
    “对了,我突然饿了,我看前边有小河,要不要我去抓两只小王八来吃?”
    马背上的薛白琅表情一凝。
    陈行回头一派天真,“好不好?我做饭很拿手的。”
    薛白琅冷冷一笑,“休得拖延!”
    说罢大手一挥,引著他挪移离开。
    在二人离开后,方正礼看著地上的断臂,双眼微微一眯,拿起来直上云霄离开。
    其实薛白琅忽略了一个事情。
    在陈行跟他说要改赌约,並且將赌约说出来的时候,方正礼就已经通过陈行怀中玉佩,听到了。
    接下来所谓的屠城,所谓的拙劣把戏,乃至偷听骂人种种举动,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从而將这件看似不重要的事,给忽略掉。
    再者说了,最开始去哪,全由薛白琅自己觉得,从一开始的隨机,到接下来选地选人都是隨机,这规则怎么看,也无从把握。
    这一点,才是他没有上心的重点。
    ……
    …………
    “四比零。”
    “你又输了……”
    ……
    …………
    十日后,山南。
    一头扎双髻的小童拿著小刀,兴高采烈的站在一座地图前,比划著名准备扔出去,旁边脚下放著满满一箩筐的点心。
    陈行蹲在路旁,嘴里嚼著草根。
    旁边薛白琅站在他面前,悠悠道:“此地你若再败,则已至半数。”
    陈行撇嘴,不吭声。
    隨著那小童扔出飞刀,一个地名也隨之出现。
    问清此地在何处之后,薛白琅带著陈行,眨眼间便出现在此地。
    接下来,遇到的第一个跟他俩搭话的人,便是目標。
    二人正走著,忽然一个小乞儿捧碗走来,“大爷行行好……”
    陈行默默看了一眼薛白琅。
    显然,这个小乞儿就是人选。
    这下简单了,当即就设法给了小乞儿设计並指引其找到了一处隱秘藏银地洞,隨即二人重新隱身跟隨。
    只见这小乞儿拿到银子后,在地洞里高兴的痛哭了足足一个时辰。
    这一点,自然合乎人情。
    薛白琅不屑看著他,耐心等待著。
    上个地方遇到的也是乞丐,可惜对方拿到银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一个施捨过他的农户少女,用银子从对方父母手里买过来后,就要……
    而这个小乞儿,在拿到银子后,回城竟然是寻自己的同伴,请他们大吃一顿。
    “这算善行吧?”
    陈行看向薛白琅。
    薛白琅看著酒楼里,围满的乞儿,想了想,冷哼道:“吃顿饭算什么善行?且观之!”
    於是乎,二人在这里,眼看小乞儿置起宅院,开酒楼,將城內乞丐都招为伙计。
    “还不算?”
    “也罢,容你胜一次又如何!”
    薛白琅说完,大手一挥,引著陈行离开此地。
    ……
    “一刻钟前,山南飞霞州,鞍图县上报,摄政王曾短暂现身!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因为摄政王跟那人踪跡难觅,所以现在是否离去,在下一处上报之前,还无法確定。”
    “为何不让人多拖延几日,先不要急著做行善为恶之举?如此一来,我们往其他地方安插人手也更从容一些……”
    “摄政王接触的那个小乞儿不是我们安插的人!”
    几个阁臣谈论著。
    “一切要合理,不能引起对方警觉。”
    方正礼看了看堂內的眾多官员,沙哑道:“对方应当有一念可察天地之能,我们要做的事,都需要在对方不起此念的前提下,否则万事皆休。”
    “这……”
    一阁臣苦笑道:“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待到对方输得多了,焉知不会起念?一旦……最终发现,对方势必恼怒,我们还能如何?”
    “简直玩笑……堂堂大盛,存亡竟然只关乎一个赌约。”
    “好了毕国公,这种话不要说了,我们儘可能去做就好。”
    “是,陛下。”
    毕国公苦笑拱手。
    天庆帝忧心忡忡打开圆盘,看著上面依旧是无法通讯四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嘆。
    “陛下,除却已经出现过摄政王的地方,天下还有五道之地,人手实在是安排不过来了……”
    “安排不过来也得安排!武者修士不多,凡人还不多吗?!”
    “罢了,儘可能安排吧,期望摄政王能多碰上几次我们安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