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市,云顶山庄。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一种要去“抢银行”的气势,一个漂移横在了別墅大门口。
    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跳了下来。
    “师父,快!我怕我爹等急了!”
    赵多鱼衝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那个平时需要指纹验证的大门,“爸!您的特效药来了!儿臣来给您打针了!”
    別墅內的佣人们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哪里是来治病的?
    看这架势,分明是来给老爷子送终……啊不,送行的啊!
    师徒二人轻车熟路,直奔二楼主臥。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欧式大床上,赵氏集团的掌舵人、曾经叱吒风云的商界巨鱷赵天衡,正穿著睡衣,手里拿著一个橘子。
    他正在剥皮。
    动作优雅,缓慢,且……令人绝望。
    只见他的手指捏住一块橘子皮,慢慢地,慢慢地向后撕扯。那速度,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米级脑科手术。
    撕下一块皮,用了足足两分钟。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天衡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眼珠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慢动作转动,定格在了陈也手中的那个金属箱上。
    “陈……”
    赵天衡张开嘴,声音低沉且拉长:
    “……也……你……们……要……干……嘛……?”
    这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赵叔,別来无恙啊。”
    陈也笑眯眯地走上前,將金属箱“咣当”一声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锁扣。
    隨著冷气喷涌而出,那个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特大號不锈钢注射器显露真容。
    针管里,幽蓝色的液体(亚马逊变异电鰻提取物混合液)正隨著陈也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针头,似乎比上次更粗了。
    赵天衡的瞳孔开始缓慢地放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正在他那迟钝的神经迴路里一点点蔓延。
    “赵叔,这是第二疗程的药。”
    陈也拿起针管,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针壁。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臥室里迴荡,宛如丧钟。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说话慢,动作慢,连上厕所都得提前一小时预判。”陈也一脸悲天悯人,“为了让您儘快恢復往日的雄风,这针药效稍微猛了点,您忍忍,很快的。”
    “多鱼,按住你爹。”
    “好嘞师父!”
    赵多鱼早就等不及了,他像是一只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一把掀开被子,两只大手按住赵天衡的肩膀。
    “爸!您別怕!师父的技术您还信不过吗?”
    赵多鱼一脸诚恳,“这一针下去,您就不是树懒了!您就是闪电侠!为了咱们赵家的未来,为了咱们集团的股价,您就委屈一下屁股吧!”
    赵天衡眼睁睁看著那个巨大的针头在视线中越来越大。
    他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治个癌症副作用会变成树懒?
    为什么解除副作用需要用这么粗的针扎屁股?
    还有……为什么我的亲儿子看起来比那个行刑的还要兴奋?!
    “別……”
    赵天衡试图反抗。
    他的嘴唇蠕动著,想要发出拒绝的声音。
    “……过……来……”
    “叔,没逝的,没逝的。”
    陈也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恶魔微笑”,手里举著针管,瞄准了赵天衡右边的……
    “咱们讲究阴阳调和,上次扎的左边,这次咱们换右边,对称美学,科学严谨。”
    说著,陈也手腕发力,就要往下扎。
    然而。
    就在那针尖距离皮肤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瞬间。
    医学史上的奇蹟发生了。
    原本连眨眼都需要五秒钟的赵天衡,在面临巨大的生理威胁时,体內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
    “混蛋!!!快走开!!!”
    一声中气十足、语速正常的咆哮突然爆发!
    紧接著。
    赵天衡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猛地从赵多鱼的铁钳下挣脱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动作稍微有点僵硬,但確实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蹦!”
    赵天衡直接跳到了两米开外的落地窗前,双手护著屁股,一脸惊恐地看著师徒二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也举著针管,愣住了。
    赵多鱼保持著按人的姿势,也愣住了。
    就连赵天衡自己,在这一瞬间的爆发后,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距离大床三米远的距离。
    “咦?”
    赵天衡眨了眨眼,语速正常地惊呼道:“我……我怎么变正常了?”
    不需要等待五分钟的反射弧,不需要0.25倍速的慢动作。
    刚才那一下,简直比他年轻时还要灵活!
    “臥槽?”
    赵多鱼瞪大了眼睛,“师父!您这药也太神了吧?还没打进去,光是嚇唬一下就治好了?这叫什么疗法?『惊嚇』疗法?”
    陈也挠了挠头,墨镜后的眼睛也充满了疑惑。
    “不应该啊……”
    陈也低声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学奇蹟』?还是说人的求生欲真的能突破生理极限?”
    然而。
    还没等三人高兴太久。
    十秒钟后。
    “既……然……好……了……那……你……们……就……滚……蛋……吧……”
    赵天衡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那种令人绝望的迟钝感,如同潮水般重新袭来。
    他想要迈步往门口走,逃离这两个魔鬼。
    但他抬起腿的动作,再次变成了慢镜头回放。
    左腿抬起……悬空……落下……
    这一步,走了十秒钟。
    “你看。”
    陈也摊了摊手,嘴角重新掛起了笑容,“我就说嘛,科学是严谨的。刚才那只是迴光返照……啊不,是肾上腺素的临时爆发。”
    “现在的赵叔,就像是一台没油的法拉利,刚才那一脚油门已经把最后的存货耗干了。”
    陈也重新举起针管,眼里的光芒更加炽热:
    “徒弟,別愣著了!快把你爹按住!这病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你爹就要彻底变成標本了!”
    “好嘞师父!爸!对不住了!”
    赵多鱼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处於冷却期的赵天衡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待宰的树懒,眼睁睁看著儿子將自己锁喉、压制,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姿势。
    “陈……也……你……大……爷……”
    赵天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粗大的针头,精准且无情地刺入了赵天衡的右侧臀大肌。
    隨著陈也缓缓推动活塞,那幽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注入赵天衡的体內。
    “嘶——”
    赵多鱼看著都觉得疼,倒吸一口凉气。
    一分钟后。
    注射完毕。
    陈也拔出针头,甚至还贴心地贴上了一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创可贴。
    “搞定,收工。”
    陈也拍了拍手,將针管扔回箱子,“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师徒二人退后两步,像是观察小白鼠一样,死死盯著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赵天衡。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赵天衡依然维持著那个姿势,脸上还掛著生无可恋的表情。
    “师父,怎么没反应?”赵多鱼小声问道,“是不是药量不够?要不再来一针?”
    赵天衡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突然从赵天衡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猛地一颤,就像是通了电一样。
    紧接著。
    赵天衡睁开了眼睛。
    那原本浑浊、迟钝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明亮,甚至……有点太亮了,带著一种莫名的亢奋。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乾脆利落,丝毫没有之前的拖泥带水。
    “爸!你感觉怎么样?”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道。
    赵天衡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和那个魔鬼陈也。
    然后,他开口了。
    “我感觉还可以,就像那法拉利。”
    “嗯?”
    陈也和赵多鱼同时一愣。
    这声音……怎么不对劲?
    赵天衡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缓慢,反而带上了一种强烈的金属质感,而且尾音还自带那种只有在录音棚里才能调出来的“电音颤音”。
    就像是……就像是嘴里含了个auto-tune效果器!
    而且,这语速……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是,爸,您说话怎么带电音啊?”赵多鱼懵了。
    赵天衡皱了皱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想要解释,想要发火,但话到了嘴边,却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一连串密集的音节:
    “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感觉像在还债。”
    “声音变得有点怪,速度真的特別快。”
    “刚才屁股特別痛,就像被人钻个洞!”
    “你们两个小混蛋,我看是想吃牢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张大了嘴巴,墨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赵多鱼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特么是啥?!
    这强烈的节奏感!这单押!这双押!还有这自带电音的声线!
    “臥槽!!”
    陈也惊为天人,猛地一拍大腿,“多鱼!你爹成rapper了!还是特么的那种电音trap流派的!”
    “rapper?!”
    赵多鱼脑瓜子嗡嗡的,“我爹?说唱歌手?old school?”
    赵天衡看著两人那副见鬼的表情,气得脸色发红。
    作为堂堂商界领袖、儒商代表,他平日里说话都是引经据典、慢条斯理的。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他想要严肃地训斥两人。
    但一张嘴,那该死的韵脚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我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特么rapper?”
    “陈也你这到底什么药,是不是想看我的笑?”
    “我是一市的首富,不是那种过街老鼠!”
    “你若再敢胡乱搞,我让你在江临没处跑!skr~”
    哪怕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最后那一声下意识的“skr”,直接把整个场面的荒诞感推向了高潮。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陈也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skr!神特么skr!赵叔,您这天赋,不去参加《华夏新说唱》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导师席没您我不看!”
    赵多鱼也是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疯狂抖动。
    他一边掐著自己的大腿,一边还要强行配合他爹的节奏点头:
    “yeah……yeah……爸,您这flow太炸了……uh……respect!”
    “respect你个头!”
    赵天衡气急败坏,抄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我看你是想找抽,还是想去喝稀粥!”
    虽然嘴上在骂,但赵天衡心里其实鬆了一口气。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迟钝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思维转得飞快,嘴巴为了跟上脑子,只能被迫加速。
    至於押韵……
    好像只要顺著那个节奏说,心里就特別舒坦,如果不押韵,反而会觉得浑身难受。
    “陈也。”
    赵天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病算是治好了吧?我可没有屁股再给你打针了,这感觉真的太假!”
    陈也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他偷偷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传奇系列任务:生命的奇蹟(第三阶段)】
    【当前状態:毒素已中和,目標生命体徵平稳。】
    【副作用检测:由於变异电鰻生物酶的活性过强,导致目標神经传导速度异常活跃,语言中枢发生不可逆的“韵律化”突变。俗称:嘴比脑子快,不押韵不舒服斯基。】
    【备註:经过两个阶段的“硬核”治疗,目標体內的肿瘤已彻底清除。但正所谓重药之下必有损伤,癌细胞带来的肌体衰败仍需“奇蹟”来治癒。】
    【第三阶段线索已解锁:爱会让血肉疯狂生长。】
    看到这行字,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爱?血肉?疯狂生长?
    “咳咳,赵叔,虽然有点副作用,但这命算是保住了。”
    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您现在的状態多好啊?思维敏捷,语速惊人,以后去谈判桌上,光靠这嘴皮子就能把对手喷得怀疑人生。”
    “您想想,別人还在看合同条款,您一段freestyle直接把合同漏洞全给唱出来了,这气场,谁顶得住?”
    赵天衡愣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那个画面。
    谈判桌上,对手西装革履。
    自己突然站起来,拿著麦克风(或者钢笔),一段电音rap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还要单押双押……
    好像……还真挺带感?
    “哼,算你小子过关。”
    赵天衡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努力维持著最后的尊严。
    “行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先撤。”陈也提起箱子准备跑路,“赵叔您好好休息,记得多喝水,多练练肺活量,毕竟rap挺费嗓子的。peace & love!”
    说完,陈也拉著还没笑够的赵多鱼,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了赵天衡那充满电音质感的怒吼:
    “陈也你给我站住!你这小子真的可恶!我看你是欠缺管束!下次別让我把你抓住!s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