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笑容变得真挚许多。
    “初次见面,真的没想到传闻中的卡利西斯·罗德里昂先生居然这么年轻。”
    威尔逊的態度恭敬中带著熟络,不敢打官腔,语气夸张:“何止是年轻啊,卡可是北美这块出了名的俊,你是不知道,多少皇室內阁之女排著队,就想和他睡上一次,检验一下卡的床上功夫。”
    成年男人之间的话题除了生意利益之外,免不了会谈到性,更何况是威尔逊这种床上混久了的老油条,有时候拉著某个小模特,小明星,就地便开始了。
    卡利西斯早已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有兴致时,甚至会现场观看,点评两句。
    现在旁边多了只纯得不行的小乌龟,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
    带坏小孩似的。
    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做过更变態的事。
    卡利西斯抽了根烟,虚虚地含在唇间,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重重吸了口。
    食指与中指粗糲地钳上烟身,往后一靠,手腕隨意搭在沙发椅背上,姿態慵懒。
    他没搭腔,散漫的烟圈不规则地升腾,模糊了分明的轮廓,带著原始野性和破坏欲的蛊惑。
    威尔逊看了眼和卡利西斯同坐一张沙发,始终垂著头很不自在的姑娘。
    聪明如他,在官场混到这么高的职位,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就白活了。
    默契地不再提女人的话题,威尔逊给赵延使了个眼神。
    赵延这才落座。
    三人心思各异,威尔逊拍了拍手,身著薄裙,面容姣好的侍者小姐们鱼贯而入,身姿窈窕,腰若无骨,姿態优雅地捧著一道菜品。
    威尔逊是按照卡利西斯的口味准备的,都是西餐,顾及到有个年纪小的华国姑娘在,又吩咐下去准备几道华国菜。
    吩咐完后,还特地问卡利西斯:“卡,这样安排可还行?”
    卡利西斯闻言,手指夹著烟搭在沙发上,偏过头,不轻不重睨向离他快一米的女孩。
    小小的脑袋几乎要低到胸口去了,乌黑柔软的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小巧的下巴尖。
    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弯曲,整个人都紧绷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躲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谁欺负了。
    卡利西斯看到她这样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懒洋洋开腔。
    “誒,这个叔叔问你呢,想吃什么。”
    叔叔?
    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威尔逊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
    不过卡这么说儼然是忘了,如果他和这个小姑娘有一腿的话,岂不是给他抬辈了。
    想想就爽。
    威尔逊很快接受了叔叔的称呼。
    舒窈听到卡利西斯的声音,整个人下意识一抖,猛地回神。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刚刚在发呆。
    她面颊发烫,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著,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声音很小,软糯糯的,好在口齿清晰,足以让人听清。
    “不用了,西餐也能吃的。”
    男人闻言,想到之前调查过她的资料。
    在纽约长大,估计也吃惯了西餐。
    他没再说什么,抬了抬下顎,威尔逊便吩咐下去了。
    舒窈虽然已经表示不用额外准备西餐,但是很快便有侍者端上了三道华国菜,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味道很好。
    拆烩鰱鱼头散发著淡淡的醇香,鱼刺都被细心地一一挑出,鱼肉泛著乳嫩的白。
    “卡,我们边吃边聊,来尝尝这酒。”
    威尔逊端起已经醒好的红酒,倒入透明的杯子,推至卡利西斯面前。
    红酒味道很浓,鲜红的顏色晃上透明的杯壁。
    “这可是珍藏的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捨得拿出来,也就是你我才捨得割爱。”
    卡利西斯端起酒杯,懒洋洋地尝了口,红酒的醇香在唇齿间漾开。
    他不吝嗇自己的评价,“確实是好东西。”
    女侍者依序给眾人倒上美酒,连舒窈也没落下。
    她不喜欢喝酒,也没怎么喝过酒,但是空气中的酒香实在醉人,又想到卡利西斯的那句点评。
    他吃过喝过的东西肯定比他多,他都说是好东西,那肯定就是好东西了。
    舒窈难得起了点贪念,盯著近在咫尺的酒杯,悄摸伸出手。
    除了舒窈,其它的人都不是来吃饭的,见时间差不多了,威尔逊开始谈正事。
    “卡,这次邀你来呢,是想把赵延介绍给你。”
    “我正式介绍一下,赵延,香港贸易商人,你可能没有听过他的名號,但是说不定你们之前都合作过。”
    “別看他不干这行,他早年间是搞瓷器的,专运南美,手里握著好几条运送南美的分销线,你最近不是想打通南美那块的市场吗?我就想著给你和他牵个线,合作共贏,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
    赵延仪態良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个人资料,推到卡利西斯面前。
    “卡利西斯先生,或许您会有顾虑,不相信我,您可以先看一下,这是我的个人资料。”
    卡利西斯背靠沙发,顺手拿过资料翻看著。
    赵延有些紧张地向他介绍自己这些年的发家过程。
    严格来说,他算幸运的一批,能闯出来全靠胆子大。
    但是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胆量,在卡利西斯面前根本没法看。
    换个说法,没人有胆子在他面前充大王。
    卡利西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一目十行。
    赵延的背景资料记录得很详细,也很诚实,连早年间做的脏事也记录进去了,反倒格外合卡利西斯的眼。
    太乾净的人用起来,他反而不放心。
    见男人久久不说话,赵延心里也没底。
    他並没有很大的优势和不可替代性,就算卡利西斯今日不和他合作,以他自己的手段,打通南美市场也是早晚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他赌得就是自己能带给卡利西斯的价值 。
    像卡利西斯这个地位的人 ,金钱於他而言只是个数字,珍贵的是那时间。
    而他能替他节省时间成本,这个时间成本要远高於卡利西斯需要付出的资金成本。
    这样卡利西斯才有可能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