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早晨。
    卡利西斯是被阿库的电话吵醒的,按照他昨天的吩咐,直升机已准备就绪。
    睡过头对於卡利西斯来说,实属罕见。
    他的作息健康得可怕,已经维持了好几年。
    电话刚掛断,卡利西斯便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
    他低头看去,对上女孩惊慌四溢的瞳孔。
    一整个晚上过去,她已经醒酒,昨天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在脑子里回放。
    在车上她是怎样地哭,而男人是怎样的过分,半点不心软。
    舒窈脑子里叮地一声,嚇得一把推开抱著她的男人,裹著被子手脚並用躲到床角。
    如卡利西斯所料,果然还是这个反应。
    怕他怕得要命。
    睡了个饱觉,他心情还算不错,不想在这个时间和她吵。
    於是他语气微缓,好脾气地说:“去刷牙洗脸,等会去英国。”
    想起昨天的一切,舒窈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指上,已经情绪崩溃得有些想哭了。
    她掐紧掌心,努力憋著眼睛里打转的泪意,一言不发。
    羞耻难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怪卡利西斯,更怪自己。
    为什么要贪嘴喝酒,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要问出哪个问题。
    舒窈越想越想哭,眼眶不断发热泛酸,她抬手擦了擦眼尾,眼睫垂下,没有歇斯底里。
    “我不去。”
    卡利西斯用脚想都知道,无非是醒酒后,她心里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被他弄脏了。
    却因为是自己主动喝的酒,心里再怪再恨,也只能憋著咽进去。
    有时候道德感太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卡利西斯蹙著眉,不想刺激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好。”
    “我说了我不去!”
    女孩红著眼吼他,眼泪顺著眼尾缓缓滑落。
    不是歇斯底里地哭,而是难过到了极点,压抑著无声落泪。
    看著就让人心烦。
    卡利西斯难得的好心情,被她的態度磨得消散殆尽。
    他脸色微沉,语气带刺。
    “怎么,想起来了?”
    女孩拼命地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
    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哭得满脸泪水。
    “你別说,我不想听。”
    卡利西斯心头堵得慌,说出的话也格外难听。
    “不想听现在又是在闹什么?恨我?不是你自己傻乎乎地缠上来追问什么是叫床?”
    “现在教会你了,要不要说说感想?”
    “你闭嘴!你闭嘴!”
    即使捂著耳朵,可男人刺耳的声音还是顺著指缝传进了耳朵里。
    女孩嗓音嘶哑悽厉,脸上写满无助,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比起这副厌恶崩溃的模样,卡利西斯还是觉得昨天的她更顺眼。
    虽然喝醉了很麻烦,但好歹乖顺听话,不会不自量力,一大清早就和他吵。
    “你別说了,我不想听,我求你別说了....”
    舒窈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坠。
    她裹紧被子,能感觉到自己不著寸缕,连衣服也没穿。
    她居然就这样和他睡了一整个晚上。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女孩,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她痛苦地咬紧下唇,狼狈地擦拭著脸上的泪珠。
    痛恨自己。
    討厌自己。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缘故,身上甚至都还残留著昨天晚上的触感。
    陌生又噁心。
    她本能地全身战慄,想作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耸立。
    卡利西斯目光从她脸上的泪痕扫过,瞧著她一副天塌了的绝望表情,语气阴沉,收敛了刺。
    “老子最后说一遍,现在去换衣服,飞英国。”
    “我不去。”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女孩看到男人都会应激,更別说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一起去陌生的英国。
    她只想逃避,想躲在被子里痛哭一场,直接晕过去,什么也不管。
    卡利西斯耐心耗尽,攥住她的脚踝就想將人扯过来。
    “不要!”
    尖叫声混著敲门声响起,卡利西斯脸色阴沉如水,偏头看去。
    门外传来阿库的声音。
    “老大,时候不早了。”
    和英国那边约好了时间,除却飞行时间,卡利西斯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直升机螺旋桨转个不停,一眾武装军严阵以待,等候多时。
    卡利西斯火气正盛,听见阿库的话,只一个字。
    “滚!”
    外头陷入寂静。
    男人这才重新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哭得太凶,娇小身躯一直颤,对他的恐惧深入骨髓。
    还没做到底就气成这样,真做了还得了?
    对一个舞女都能笑嘻嘻,对他抗拒成这样,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求你別逼我。”
    “让我一个人待会....”
    两句话已经耗费了女孩仅剩的所有精力,嗓音带著哭腔,破碎得不成调。
    再哭下来被子都能哭湿。
    卡利西斯不说话,只看著她哭。
    被子泅湿一小团,都是女孩掉的眼泪。
    看她这个状態,要是真逼著她去,在直升机上都能哭晕过去。
    戾气在心头盘旋,男人神情阴鬱,周身空气凝固,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低沉嗓音淬了冰。
    “不想去就回基地,自己选。”
    第二次让步。
    卡利西斯根本拗不过她。
    女孩哭著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忙哽咽著道:“我要回基地。”
    卡利西斯沉默盯著她几秒,鬆了口。
    “行,换好衣服,送你回基地。”
    丟下这句话,他懒得在房间里待下去,换好衣服转身走出去。
    阿库在外守著,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老大,现在出发吗?”
    男人脸色很难看,大步往外走,丟下一句话:“另外开一架直升机,送她回基地。”
    阿库心中愕然,愣了两秒点头。
    “是。”
    房间里,舒窈麻木地穿上衣服,拉链拉到下顎。
    刚换好,阿库在外面敲门。
    她最后擦了一把泪,拉开门走出去,直直对上不远处的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女孩全身一僵,冷意从脚底升起,连忙低下头避开。
    卡利西斯看著她避之不及的模样就来气,收回视线,对阿库道:“再不过来你他妈跟著她一起滚回基地。”
    阿库:??
    他衝著舒窈点了下头,大步追上去,跟上卡利西斯的步伐。
    另一边,曼蒂正满心期待卡利西斯打来的电话。
    却没想到男人已经登上飞往英国的直升机。
    而卡利西斯前脚刚离开芝加哥的土地,后脚,威名赫赫的威尔逊议长就收到了一份精美的礼物。
    礼物署名——卡利西斯。
    威尔逊喜出望外,一刻也不敢停歇地打开礼物盒,里面躺著一张喷了香水的名片。